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艾琳薇尔。
艾琳薇尔保持着发射光波的姿势,食指尚未完全收回。
而她脸上,那完美温柔的微笑,依旧如同烙印般挂在嘴角,没有丝毫改变。
“你在干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伊洛恩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崩溃与绝望。
艾琳薇尔这才缓缓放下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做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伊洛恩弟弟你大概下不了手,所以帮帮你而已,毕竟他们都是魔物呀,我好像从来没说过他们不是魔物,不是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那些精灵?看着他们连我一起杀掉不就好了吗?!”伊洛恩的声音因极致的无力感而颤抖。
艾琳薇尔依旧不紧不慢,笑容不变:“因为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呀,当然不希望看到孩子们自相残杀至于他们……”她目光扫过那三具小小的尸体。
“只是被污秽侵蚀的魔物而已,别忘了,伊洛恩弟弟,我们光精灵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之物,怎么样,姐姐我可没有说谎哦。”
“我知道……你没说谎。”伊洛恩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无。
“那么,艾琳薇尔大人,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可以离开了吗?”
“嗯,当然可以,伊洛恩弟弟,路上小心哦。”艾琳薇尔朝他离开的方向,微笑着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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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恩没有再回头,他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泥沼中,异常沉重。
溅在脸上的鲜血尚未冷却,不断提醒他刚才发生的那残酷一幕。
直到走出森林边缘,外界的光线稍稍刺眼,一些尚未远离的精灵注意到他,议论声再次隐约传来。
“听说了吗?那个伊洛恩,刚才居然在保护魔物!”
“真的假的?他不是被世界树赐福了吗?作为光精灵怎么会保护魔物?”
“千真万确!我同伴亲眼所见,好多精灵都可以作证!谁知道他怎么回事……”
“伊洛恩……这名字我好像也从别的精灵那里听过,好像……跟一个叫莱恩的精灵有关,而且那个莱恩也很奇怪。”
“你说莱恩啊,他以前净化魔物可积极了,但后来不知怎么,变得畏首畏尾,还说什么我们的行为跟屠杀没区别,笑死人了,他自己不也净化了那么多?那他不也在屠杀嘛,哈哈!”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整天魂不守舍的,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或许,当时世界树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赐福,而是一种标记呢?标记那个伊洛恩,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光精灵!”
“欸?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啊!哈哈哈哈!”
……
而一直在外围焦急等待的赛麟早已醒来,在人群中终于看到了伊洛恩的身影。
尽管伊洛恩脸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立刻飞奔过去。
“伊洛恩!”
赛麟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询问,“你怎么了?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应他的,是伊洛恩一句充满绝望的低语。
“赛麟,我们种族拥有世上最纯净的魔力,却也拥有世上最污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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