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镇湖司
&esp;&esp;虽然严格说来贺老庄主只来八珍楼几天,即便算上从青云山庄同行的一路也一共不到十余日,但贺老庄主的离开还是让王苏墨有那么些不习惯在……
&esp;&esp;譬如,少了人老爷子说话又呛呛,没事儿还过两招的同龄人。
&esp;&esp;剩下的赵通和白岑虽然也够让老爷子不闲着,但始终和贺老庄主在的时候不同。
&esp;&esp;王苏墨也明显能感觉到老爷子的失落。
&esp;&esp;二十年未见,刚才打打闹闹了不几日,忽然又走了。
&esp;&esp;虽然嘴上总和贺老庄主呛呛,但贺老庄主一走,这里最不习惯的应该就是老爷子……
&esp;&esp;白岑是有眼力的。
&esp;&esp;贺老庄主带着德元离开,白岑就主动坐了贺老庄主平时坐的位置——老爷子旁边,这样老爷子一面驾马车的时候,他可以一面同老爷子唠嗑,给老爷子找找话说,找找事儿做。
&esp;&esp;取老爷子瞪他,“你怎么这么聒噪?”
&esp;&esp;白岑:“……”
&esp;&esp;白岑奈何:“老爷子,您这就不厚道了,我重复的都是贺老庄主之前说的话,贺老庄主同您说您就好好的,我同您说就是聒噪。”
&esp;&esp;取老爷子也不避讳,“昂,分人。”
&esp;&esp;白岑顿时被怼得语塞,老爷子一句话把他噎死,但偏偏人家还光明正大地!
&esp;&esp;白岑没辙,只得悻悻环臂,微微往后靠在马车上,不说话就好了,就这么安静靠在一边守着老爷子就行。
&esp;&esp;他原本也是怕贺老庄主忽然离开,老爷子心里不怎么好过;但现在放心了,嗯,比起贺老庄主的离开,老爷子更烦他聒噪。
&esp;&esp;那就是还好,没事……
&esp;&esp;白岑宽心了。
&esp;&esp;老爷子继续驾着马车,他刚才那一瞬间确实嫌他吵了。
&esp;&esp;有时候人年纪一大,脾气就会上来,不像早前那般有耐性,尤其是在心里不舒坦的时候。
&esp;&esp;老贺走,他心里就不舒坦,即便知道白岑是好心,但听到后面的时候他确实烦躁得想将他扔下马车去!
&esp;&esp;不知道老贺是怎么做到能一直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
&esp;&esp;白岑虽然闭嘴了,但老爷子心里还是烦闷的。
&esp;&esp;到这个年纪了,越发明白一件事。
&esp;&esp;就像老贺会千里迢迢从青云山庄跟着丫头一道来见他一样——这个年纪想去见的人,见一面,便少一面。
&esp;&esp;不要想着来日方长,因为生活中总有意外和变故会打断这些来日方长。
&esp;&esp;年轻时,他与老贺分别,两人都意气风发,相约十年之后再见;
&esp;&esp;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如此。
&esp;&esp;但今日晌午,是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esp;&esp;江湖更是如此,遇到刘恨水,一起去见八面破阵伞,等见到八面破阵伞,说不定还会牵出一段故事。
&esp;&esp;他与老贺日后未必能有机会再山水相逢了……
&esp;&esp;他刚才清醒地想到这些的时候,白岑一直在他耳朵边唠叨,他才实在有些烦躁的。
&esp;&esp;事后,又忽然觉得是自己一盆冷水朝人家小白泼了过去,人家原本也可以不搭理他的,无非是拿他当自己人,怕他想不开,心里郁结。
&esp;&esp;等老取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稍后,正靠着马车打盹儿的白岑双手环臂,好像睡着了。
&esp;&esp;老取回过头来,低低轻叹了声。
&esp;&esp;忽得,身后的那尊打盹儿的“雕像”忽然开口了,“没事儿,知道贺老庄主走,老爷子你心里不痛快;没事儿了就行,莫愁前路无知己,老爷子,咱们不都还在八珍楼上吗?”
&esp;&esp;老取再次回头,有人依旧眼睛都没睁开,但双臂环剑,嘴角挂着笑意。
&esp;&esp;老取轻嗤,“牙尖嘴利的!”
&esp;&esp;越是喜欢,越要反着说。
&esp;&esp;白岑也没睁眼,不过嘴角笑得更浓,“放心吧,老庄主走前交待了,要好好陪着老爷子~”
&esp;&esp;“他交待你就听了?你能这么好心?”多少取老爷子都得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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