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筋脉尽断,又怎么奢望这一掌打出去还会有什么反应!
&esp;&esp;若不是当时的轻狂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esp;&esp;我自嘲一笑,原来已经过去十余日,我同一个死人一般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靠着流光的药物续命,也因为流光不断帮我活动手脚,才没有让手脚上的肌肉萎缩,不至于日后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esp;&esp;但做到这些,又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esp;&esp;从我清醒开始,我就拒绝喝药。
&esp;&esp;与其当个废人,还不如等死。
&esp;&esp;我当时也确实这么想。
&esp;&esp;流光也没有劝我,我到时间不喝药,他就把药倒掉;但到这一顿药的时间,又送来,还是放在那里。
&esp;&esp;好像我喝与不喝他都不在意。
&esp;&esp;第三天上,我开口同他说,别熬了,我不会喝的,熬了也无非是倒掉。
&esp;&esp;他仍旧笑呵呵道,“我答应了了尘尽量医治好你,我在做我答应他的事,所以我每日煎药给你喝;你要不要喝是你的事,我不强求你,所以你也别强求我。这样想事情是不是就简单了很多?”
&esp;&esp;我皱眉看他。
&esp;&esp;他慢悠悠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喝,只是有个过程。”
&esp;&esp;我轻嗤。
&esp;&esp;他并不生气,依旧笑呵呵道,“了尘为了救你,大半生的功力废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用灵虚拂天尘。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会不会觉得你辜负了他的善意?”
&esp;&esp;我当时整个人僵住,满脑子都是当时那道挡在我面前,握着拂尘,挥洒自如的身影……
&esp;&esp;“他,他怎么了?”我面无血色。
&esp;&esp;流光散人平静道,“他伤了心脉和右臂,日后没有办法再使出灵虚拂天尘;他和你一样,但你的筋脉只是断了,若是运气足够好,兴许还有微妙的机会可以重新打通,续上;但他的右臂已经没有办法动弹了……”
&esp;&esp;我怔住。
&esp;&esp;“那,那他日后……”由己及人,想到灵虚拂天尘从此绝迹江湖,我心中懊恼。
&esp;&esp;但流光却道,“不必替他担心,他好得很。”
&esp;&esp;我诧异看他。
&esp;&esp;流光笑道,“他日后就不必担心再被人下帖挑战,如果不去,就声名狼藉,名声扫地。”
&esp;&esp;我知道流光是特意打趣,但后来我才知道,了尘原本也是这么同他说起的。
&esp;&esp;流光告诉我,不必担心了尘,他已超脱尘世外,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更豁达;他伤了心脉和后壁,那便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在讲学和渡人上,这是另一种新生。
&esp;&esp;我以为流光特意宽慰,在我看来,人在江湖,失去一身武功便等同于失去了所有,日后,再也无法与人比试或交手。
&esp;&esp;流光却笑,“比试的方法并非只有比武一条,还有很多。”
&esp;&esp;我莫名看他。
&esp;&esp;他温声笑道,“比如打赌也是比试的方式之一,他就和我打赌,说我医不好你;那我便和他赌了,我能医好你。”
&esp;&esp;我:“……”
&esp;&esp;流光继续,“赌了,也可以不一定要赢。”
&esp;&esp;我诧异看他。
&esp;&esp;他继续温和笑着说,“我上次同他比试,也不是比武;我们比的是种菜,他输给了我。人在江湖,却并非是时时刻刻都需在江湖。江湖之外,同样也有江湖。这是你自己的江湖。”
&esp;&esp;我那时并不能全然明白流光这句话。
&esp;&esp;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同了尘齐名的,青城三式,流光散人。
&esp;&esp;我也才知道,他之所以在江湖中神秘,是因为比起抛头露面,他更喜欢做道士。
&esp;&esp;因为内青城三式,所有人都去青城寻他,但其实他在最不起眼的山脚村落里,有一间破破烂烂的道观,取名叫“青城”。每日在道观里种菜,也给村子里的人看病,人手不够时,还会帮村民下田,他的身手比村民还快,自己也乐在其中。
&esp;&esp;你们一定想不到,在青城观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最惬意的一段。
&esp;&esp;我每日同他一道打坐,运功调养。
&esp;&esp;然后种菜,甚至下田插秧,收割,也换上了他的宽敞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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