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壶这边的房间有围栏,侍婢出来看了一眼就躲回去,支支吾吾不敢说。
薛玉壶脸上顶着五指印也没好意思出来,强行运笔静心,怎奈鼓声震得心口紊乱,忍不住带上帷帽出来看,战鼓前那抹绯色刺得她浑身发冷,仿佛被按在那里捶打的是她的脸皮。
四围倚栏众人看到薛玉壶,都噤声不敢侧目——县主是大内钦定的秦王妃人选,又有何用?王爷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县主连秦王府的门都没摸到。
苏舟行凭栏凝视,看到半个绯色倩影,指甲在木栏杆口出甲痕,目眦欲裂——姬妾干涉军政,如同儿戏,秦王目无军纪,不堪大用,必须弹劾!弹劾!!
另一侧角落里,虎贲郎将颜延静静瞩目。
身为军将,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令旗军鼓意味着什么。
皇上密旨不许苏氏女回京,皇后娘娘也有明旨扣留,帝后与秦王对立,颜延夹在中间,嘎吱攥紧拳头。
鼓声隆隆。
赵抚衡静静立在苏无苔身侧,任她发泄,鼓声捶打他耳膜,穿过他胸膛,仿佛也有看不见的块垒被震碎,排出。
疏疏浅浅的笑意流露。
曾经,无苔是他的奇药,可现在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娇气包。
文安县主的恶毒将她逼回了小板凳,为了保护他,她舍弃自己作为人的尊严、折断刚长出来的骨头,选择不看不听不反应,她甚至都没问——“文安县主说什么了,我没听懂,你给我讲讲。”
她最近闹腾得很,突然不问,正说明心里憋闷。
她为他牺牲,他不能谢她,更不能夸奖。
因为这家伙脑子不转弯,万一被她看成孔嬷嬷那种人,以为他也不在乎她受委屈,希望她安安静静湮灭自我、不给他惹祸,她以后一定会依样画葫芦,动不动往小板凳后面躲。
母后将她搓磨成小板凳,母子一体,母子同罪,他必须弥补纠正,让无苔知道——用心正确,但方法全错。
他要交给她另一种方式,舒展自在、放肆从容,随心所欲地爱他。
不是:“我没太听,我怕惹你不高兴”。
而是:“那个坏女人欺负我,王爷你帮我打她。”
反击,告状,她应该理直气壮地使用他。
莫说怼回去,就是杀了文安县主,他也兜得住。
赵抚衡静静守候,苏无苔沉浸在鼓声中无法自拔,直至用尽所有力气,力竭趴在鼓面。
咚咚咚。
鼓面犹在震动,湿漉漉的侧脸贴上鼓皮,触感又硬又软,手臂发麻颤抖,她大口喘气,鼓声在耳内余鸣、飘向天际。
卫兵原地待命。
赵抚衡走到苏无苔身旁,缓缓俯身,撩起她耳畔一缕湿发,顺着耳垂脖颈,抚摸她颤抖的肩膀、手臂,一直到将她握鼓槌的小手团进手心,道:
“无苔,在孤身边你永远不需要忍耐,所有令你不悦的东西,孤都会为你碾碎,下次再听到恶毒的话,不许委屈自己,你一声令下,他们会为你赴汤蹈火,实在不行——”
赵抚衡扫一眼近旁的程玄义——“你叫他把孤捆起来。”
“末将领令。”
程玄义应声抱拳,眼中的惊艳在俯首瞬间拉出一条光的线——无人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习得操行规范,小娘娘是天才,出身绝非一般,爹娘究竟是何人?
“噗嗤——”苏无苔趴在鼓面笑。
她看程玄义,程玄义一脸虔诚,看周遭近侍,近侍严陈以待——仿佛她动动手指,他们就能搓个雷出来,指哪儿劈哪儿。
原来,这就是王爷的位置,站在他的位置,是这般风景,让人恍惚升天,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王爷……
苏无苔看回赵抚衡。
四目相对,眼神缱绻,她好像有点明白王爷为何安排这一遭——下次,下次她一定让程玄义把王爷捆起来,不叫他动手伤人。
赵抚衡温柔凝视,凝视她疲惫地呼吸,还有眼角眉梢的汗气。
“咯咯咯。”
她想到把他捆起来,苏无苔笑得花枝乱颤。
赵抚衡顺走她手心一支鼓槌,俯身蹲她跟前。
这一蹲非同小可,四围众人立时退避,不敢直视亲王屈膝,楼上围观朝臣尽皆目瞪口呆,继而回房关闭门窗。
薛玉壶不知何时咬破下唇,尝到一喉血腥,仰起下巴,返回驿舍,侍婢战战兢兢关门。
于是众目睽睽变作四下无人。
苏无苔斜倚战鼓,赵抚衡蹲她身前,捞她荷包,一本正经扒拉开,把鼓槌往里头塞——
鼓槌太大,塞不进去,赵抚衡修长的手指往里掏——“夜明珠,孤给的,无苔舍不得。乳石,孤给的,无苔舍不得。”
窸窸窣窣。
他掏出油纸包裹的糖——“这个最不打紧,丢掉。”
“不行。”苏无苔撑起身子摇头,“那是宫爹的糖。”
听言,赵抚衡星眸黯沉,眼角勾起锐利:“哼,那孤和宫爹,哪个更要紧?”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撬走母亲的前妻O 贵族男校的特招生成了真少爷 网恋掉马,恶女被禁欲大佬排队亲 月灵与希 铁血抗战:我在抗联杀疯了 梧桐雨 切换动物视角,重回犯罪现场 古代老太当群演爆红,不孝子悔哭 清冷美人随军海岛,被家属院团宠 世上没有后悔药(1v1,sc,BG) 幼犬 死对头不可能是我的梦男! 重生后,财迷王妃只想赚钱 给我你的牵引绳 掉马后,魅魔师兄他不装了 满级大佬在荒星直播求生种田养崽 星际满级女王:开局一首恋歌爆红 万年死对头竟成我师尊(1v1,H,sc) 真千金假军婚后,靠玄学成为团宠 晚年大帝,平推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