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程晓阳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小小的抽噎。他依旧紧紧抱着陆临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就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
陆临没有再催促,只是任由他抱着,落在程晓阳背上的手,从生疏的拍抚,变成了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缓慢的轻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柔软而静谧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程晓阳的情绪逐渐平稳,开始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想要抬起头时——
“嗡——!”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在他和陆临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紧接着,一股阴冷、狂暴、充满了恶毒怨恨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又像是被强行中断了美食供应的饕餮,骤然从虚空中爆发出来,其源头……赫然就是刚才程晓阳进行“真心话魔镜”游戏时,那短暂建立又被强行切断的链接通道!
“怎么回事?!”程晓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脑袋发晕,下意识地抓紧了陆临的衣服。
陆临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冷峻锐利,他一把将程晓阳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向客厅中央——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却仿佛裂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汹涌的、粘稠的黑色怨气正如同井喷般从中狂涌而出!
“反噬!”陆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那个‘魔镜’背后的东西,或者说它的主人,被我们强行中断链接并反向追踪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它正在通过残留的链接通道,反向灌注诅咒之力!”
话音刚落,那喷涌而出的黑色怨气已经迅速弥漫开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扭曲、蔓延,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墙壁和家具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客厅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终“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扭曲舞动的黑影和两人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那怨气凝聚成数道如同实质的黑色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恶意,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猛地朝着陆临和程晓阳缠绕、抽打过来!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物理攻击,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诅咒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两人淹没!
“叛徒!窃贼!破坏者!”
“献祭不纯!亵渎仪式!”
“以尔等之魂,补吾之损!”
“痛苦!悔恨!绝望!化为吾食!”
无数充满了怨毒、贪婪和疯狂的嘶吼、低语、诅咒,直接在两人的意识深处炸开!那声音仿佛由无数惨死的灵魂叠加而成,直击人心最脆弱的防线,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和负面情绪,从精神层面将其彻底摧毁!
程晓阳首当其冲!他的精神力本就因为之前的“钓鱼”而消耗巨大,此刻在这狂暴的诅咒冲击下,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那些恶毒的低语如同钢针般扎刺着他的神经,无数破碎而恐怖的幻象开始在他眼前闪现——破碎的古画、狞笑的猫灵、血色的嫁衣、还有……赤魇那双猩红的眼眸!
“不……不是……我没有……”他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因为精神的剧烈冲击而摇摇欲坠,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程晓阳!守住心神!”陆临厉声喝道,同时身形如电,在黑暗中精准地闪过两道抽来的黑色锁链,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数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
他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狂暴反噬,显然是因为他们触及了那个“养料收集阵”的核心,引来了幕后黑手不顾一切的报复!而且,这诅咒力量之强,针对性之明显,绝非普通邪灵能拥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陆临口诵真言,手中符箓瞬间燃烧,化作数道璀璨的金色光箭,如同流星般射向那些扭曲舞动的黑色锁链和怨气源头!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凄厉的嘶鸣,暂时遏制了怨气的蔓延。但那些精神诅咒却无孔不入,依旧在疯狂地冲击着两人的意识防线。
陆临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那些试图勾动他内心深处某些阴暗画面的低语,一边维持着金光符阵,一边迅速退到程晓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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