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晓阳,看着他那无处安放、慌乱闪烁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如同染了胭脂般的耳垂。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程晓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数……数睫毛……”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预想中的斥责或者冰冷的视线并没有到来。
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程晓阳被迫重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陆临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太过深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数清楚了?”陆临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磁性得让人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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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晓阳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不是数睫毛吗?”陆临的拇指,极其自然地、轻轻蹭过他滚烫的下颌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数清楚多少根了?”
程晓阳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陆临,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戏谑的笑意?
学长……是在逗他?!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却又奇异地,冲淡了之前的恐慌和尴尬。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自暴自弃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红透了的头顶。
没脸见人了!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模样,陆临眼底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但很快又隐没在深邃的眸光之后。
他松开了抬着程晓阳下巴的手,站起身。
“醒了就起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些许戏谑逗弄的人不是他,“洗漱,吃早餐。”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客房。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程晓阳才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依旧是火烧火燎的。
他摸了摸刚才被陆临手指碰过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回想着陆临刚才那近乎调戏(?)的问话,还有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程晓阳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把脸重新埋进还带着陆临气息的枕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度羞耻和隐秘欢喜的、闷闷的哀嚎。
学长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而走出客房的陆临,在关上门的瞬间,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弧度。
清晨的注视,如同一场兵荒马乱的意外。
却也像一缕清风,悄然吹散了某些隔阂,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而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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