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陆临的声音从前传来,依旧平静,“用酒精清理破损处,然后把‘清蕴散’洒上去,均匀覆盖即可。”
他的镇定感染了程晓阳。程晓阳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签,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渗血处。
酒精触碰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陆临的背脊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程晓阳的心也跟着那一下绷紧而揪痛。他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清理完伤口,他打开那个青色小瓷瓶,将里面淡青色、带着清凉药香的粉末,仔细而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确保每一丝黑气都被药粉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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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那蠕动的黑气如同被灼烧般,开始一点点淡化、消散。
程晓阳紧紧盯着伤口的变化,直到确认那令人不安的黑气彻底被药力净化,只剩下普通的青紫瘀伤,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他拿出干净的纱布,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都有些脱力。
陆临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那麻烦精笨拙却无比专注轻柔的触碰,以及最后那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心底某个角落,仿佛也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柔软了下来。
他拉过旁边一件干净的家居服外套,披在肩上,遮住了后背的纱布,然后转过身。
程晓阳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剩下的药物和纱布,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又尽责的小兔子。灯光下,他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忙碌,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几缕柔软的头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陆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然后缓缓下移。
程晓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穿着那身在现代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的、大红色的古装新郎吉服的内衬!虽然外面的罩衫在幻境中碎裂了,但这柔软丝绸制成的红色内衬还好好地穿在他身上!因为刚才的忙碌,衣领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在鲜艳红色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
程晓阳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简直要冒烟!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刺眼的红色脱下来,嘴里语无伦次:“这、这个……是幻境……我、我马上换掉!”
他越是着急,那古代盘扣似乎就越跟他作对,手指颤抖着,半天解不开一颗。
陆临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鲜艳欲滴的红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剔透,看着他因为羞窘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看着他笨拙地和盘扣斗争时微微嘟起的嘴唇……
昏黄的灯光,淅沥的雨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以及眼前这穿着红衣、眼尾泛红、手忙脚乱的家伙……构成了一幅莫名旖旎的画面。
陆临的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那节奏,清晰可闻,敲击在他的耳膜上,也仿佛与窗外的雨声产生了某种共鸣。
程晓阳终于解开了最上面那颗该死的盘扣,正要继续,却忽然察觉到了陆临过于专注的视线。他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似乎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沉的情绪,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动作僵在了原地。
“学……学长?”他小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陆临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越过那短短的距离,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程晓阳颈侧那片裸露的、被红衣映衬得格外白皙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得程晓阳轻轻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陆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看着他缓缓低下头……
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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