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留下的“程晓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周围的路人投来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更添屈辱。
旁观者的程晓阳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明知道是假的,可那画面,那话语,太具有冲击力了,几乎要将他强行建立起来的信心彻底摧毁。
是啊,他这么麻烦,这么没用,学长那样优秀的人,凭什么会一直喜欢他呢?
也许现在的纵容和温柔,真的只是一时新鲜?也许等他腻了,就会像幻象中这样,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要将他淹没。
“看吧,这才是现实。”诅咒的低语适时响起,带着得意的嘲讽,“他终究会抛弃你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和守护。”
程晓阳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护身符的暖意似乎也变得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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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的瞬间,一些零碎却鲜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是陆临熬夜守护他时,那调到最暗的屏幕光下,冷峻却难掩疲惫的侧脸
是那只猫鬼扑来时,那道毫不犹豫、坚实如山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是那个雨天,他被雨淋湿,陆临看似责备却带着关切的眼神,和那轻轻拂去他额前湿发的手指
是那个系着黄色丝带的蛋糕盒,和陆临递过来时,那看似平淡却暗藏温柔的“给你的”
是那个在诅咒游戏前,面对媒介,陆临那声石破天惊的“我知道。我也是。”
是那个在画中世界,陆临斩碎幻境,宣言“他是我的”时,那灼热而坚定的目光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帧,都比那恶毒的幻象更加真实,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陆临的纵容,陆临的守护,陆临那笨拙却真挚的温柔……这些,难道也是假的吗?
那个会因为怕吵醒他而将屏幕光调到最暗的人,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就冒雨去买蛋糕的人,那个会因为他发烧而破例通宵守护的人……
真的会像幻象中那样,轻易地说出“你太麻烦”并转身离开吗?
不。
绝不会。
程晓阳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挣脱了迷障、看清了本心的清明与坚定。
“假的!”他对着那片依旧上演着“悲情剧目”的幻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陆临才不会那样!我相信他!”
这句话如同拥有某种力量,他手中的护身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商业街的喧嚣、咖啡店的玻璃门、瘫倒在地的“自己”、还有那恶毒的低语……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周围的景象再次被纯粹的黑暗取代。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窒息。程晓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束缚着他的某种东西破碎了。
他依然被困在幻象空间里,但他的心,已经冲破了牢笼。
他紧紧握着散发着余温的护身符,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哼,想用这种拙劣的幻象挑拨离间?没门!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立刻找到陆临,然后……用力抱住他!
仿佛感应到了他强烈的念头,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熟悉至极的能量波动。
是陆临的灵力!
程晓阳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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