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晓阳正在承受的巨大折磨,那种灵魂仿佛要被撕裂的痛楚,以及濒临崩溃的恐惧,如同潮水般不断从连接的另一端涌来。
这感觉……比他自身承受那些战火与死亡的记忆碎片,更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混杂着强烈的保护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心疼,在他向来冷静的心湖里猛地炸开!
他想切断这该死的连接!立刻!马上!
他试图强行收回注入通感石的灵力,却发现那两颗石头如同吸盘一般,牢牢吸附着他们的感知,在时限到达之前,根本无法挣脱!
共享的感官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痛苦的深渊里一路狂奔,失控地交换着彼此最真实的反应——
程晓阳的恐惧与陆临的心疼。
程晓阳的窒息感与陆临的保护欲。
程晓阳濒临崩溃的脆弱与陆临那坚冰之下骤然涌动的焦灼……
所有情绪,无所遁形,赤裸裸地摊开在彼此的意识深处,混乱地交织、碰撞、放大!
“坚持住!”陆临的声音在程晓阳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安抚,“那是过去的幻影!稳住心神!”
程晓阳已经听不清具体字句了,他只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顺着那痛苦的连接传递过来,如同在冰冷刺骨的深渊里,有人强行塞给了他一个滚烫的暖炉。
那力量并不试图驱散所有的痛苦(那是不可能的),而是牢牢地护住了他意识最后的核心,让他不至于被彻底冲垮。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凭借着这股力量,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艰难地漂浮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汹涌的记忆洪流终于达到了顶峰,然后如同退潮般,开始缓缓减弱、消散。
风雨声、歌声、炮火声……逐渐远去。
冰冷的触感、刺鼻的气味……慢慢淡化。
最终,所有的感官冲击彻底平息。
通感石的光芒黯淡下去,那强行建立的、痛苦而亲密的连接,终于断开了。
程晓阳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陆临也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护栏才站稳。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风,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和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的心绪。
天台上,只剩下寂静的夜风,和两颗已经变得普通无奇的石头,静静躺在他们各自的手中。
而那枚引发这一切的蝴蝶胸针,依旧卡在楼下的缝隙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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