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小花园“智斗”笔仙的惊魂一夜,程晓阳回到宿舍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一种精神上的虚脱。
室友们早已鼾声四起,对窗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睡眠,本该是恢复精力的港湾。
但对程晓阳而言,今夜却成了另一个战场的入口。
他的梦境起初一片混沌,破碎而模糊。
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又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听不真切。
眼前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
摇曳的烛火、泛黄的书页、冰冷光滑的触感……大概是晚上经历的后遗症。
然而,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凝聚、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不再躺在宿舍狭窄的床上,而是站在一条陌生又诡异的街道上。
天空是昏黄色的,像是夕阳沉沦后久久不散的余晖,又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光源从外部晕染,压抑而沉闷。
街道两旁是样式古朴的木制楼阁,飞檐翘角,但大多破败不堪,门窗歪斜,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铁锈味。
街上没有行人,死寂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破败门窗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这里是哪里?
程晓阳茫然地站在原地,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这梦境真实得可怕。
脚下的青石板路触感冰凉,空气中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他作呕。
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条诡异的街道,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脚步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起了回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他。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程晓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活人?还是……?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古代袍服的身影,背对着他,身形看起来有几分瘦削。
袍服是深色的,但在昏黄的光线下看不出具体颜色。
对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隐约传来,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程晓阳的心头。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没由来的感觉让他更加不安。他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个……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那哭泣的身影猛地一顿,啜泣声停止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那个身影开始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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