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来去匆匆,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越来越快。
谢墨言有片刻怔忪,但很快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说:“没事,我们不急,慢一点。”
两人乘坐地铁,回到学校。
临近毕业了,学校里人都少了很多。
姜渔晚的墨镜已经收好,大光明的额头露出来,遇见熟悉的老师就笑着打招呼。
看得出来,老师们跟姜渔晚都挺熟悉的,有些老师甚至还在关心姜渔晚父亲的伤势。
而谢墨言站在旁边,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人主动跟她搭话。
见识了姜渔晚的好人缘,谢墨言便也产生了一点点疑虑:自己是不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直到辅导员迎面走来,远远地就“咦”了一声。
辅导员越看越惊喜,说:“你们俩一起回来的?真的成朋友啦。”
谢墨言还记得,自己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来找辅导员盖章。辅导员关照地问她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至少那个时候,谢墨言体会到了辅导员的善意和关切。
谢墨言难得赶在姜渔晚之前开了口,“唐老师,好久不见。”
辅导员也没想到,居然是谢墨言先对自己打招呼。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两人,说:“这大半个月,你们俩都过得挺好嘛,精神状态不错。姜渔晚你晒黑了。”
姜渔晚:“怎么一上来就揭我伤疤,变黑已经很伤心了。”
辅导员看向谢墨言,说:“入职还顺利吗?工作怎么样?”
谢墨言对辅导员解释:“我考的是县政府,现在服从安排,在姜家村驻村锻炼——也就是姜渔晚的村子。真的很幸运。”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谢墨言不由露出了一种恬淡又平静的笑容。
大学四年里,这是谢墨言为数不多的笑容。辅导员居然看呆了。
辅导员猛地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开。她也很惊喜:“这太巧了吧,简直是命中注定的安排!”
命中注定。
听到这四个字,谢墨言稍有些不自在,扭开了目光。辅导员没有注意到。
辅导员对姜渔晚说:“等大学毕业,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作为东道主,要好好照顾谢墨言。谢墨言她在大学里……过得很辛苦。”
姜渔晚说:“我跟某些人不一样,我不喜欢欺负人。”
话说到这里,就是“懂的都懂”的范畴了。
辅导员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还要在m大继续上班呢。
辅导员问:“你们这次回来,是要处理宿舍里的东西吗?寄回家还是?明天有跳蚤市场,就地卖掉也行,省得麻烦。”
姜渔晚:“噢噢,跳蚤市场在哪边?需要登记或者抢位置吗?”
辅导员说:“稍等,我跟朋友说一下,让她给你们留个位置,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姜渔晚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帅啊,唐书艺。”
辅导员说:“毕业就翅膀硬了是吧,以前每次看到我都喊唐老师,现在就直接叫我名字了。”
姜渔晚嘻嘻哈哈地说:“当然是因为你的名字帅啊,唐老师。”
辅导员还有点事情要忙,不能跟姜渔晚她们俩聊太多,因此简单的寒暄之后,辅导员就离开了。
姜渔晚挥了挥手,看着辅导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一转过头,却发现谢墨言一直在看着自己。
姜渔晚有些莫名,摸了摸脸颊,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墨言摇摇头,说:“我刚刚发现,你跟所有人关系都还可以。”
姜渔晚说:“可能是因为……我脸皮比较厚?”
谢墨言摇摇头,不多做解释。
姜渔晚很容易对其他人释放善意,因此也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善意。谢墨言自认做不到,不过她也不会强求自己一定要跟姜渔晚一样。
她只是觉得,姜渔晚这样子,挺好的。
见谢墨言不说话,姜渔晚也就不追问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感慨,谢墨言也应该有这个私人空间。
此刻已经是傍晚,晚霞像裙边一样铺洒在天边,又被一点一点扯到地平线之下。
姜渔晚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说:“我饿了。我们先别回宿舍,现在先去吃二食堂的烤鸡,怎么样?这么好吃的地锅鸡,这辈子估计是最后一次吃了,哎,已经怀念起来了。”
谢墨言:“二食堂有烤鸡?”
姜渔晚说:“是啊,味道绝了。你没吃过?那跟我来,我带你尝尝本校最顶尖的食物,没有之一!”
姜渔晚兴冲冲地往前走,谢墨言加快脚步,跟在姜渔晚旁边。
烤鸡啊。
既然姜渔晚说好吃,那一定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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