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她才想起,真计较起来,在他面前她其实没那么多底气可以理直气壮,甩他耳光只是被逼急了……再加上以前由他亲手骄纵出来的脾性。
想挣开的手反而被钳制得愈紧,压在她刚抽过的他脸侧。
那人的下颌线太锋利,刮得她掌心都火辣辣地疼,此刻抵在她手腕中间,像刀锋似的迫人。
他偏过脸,像是在嗅她的手腕,辨别她的味道。
灼人的气息扑在她腕心的皮肤上。
“我……”何绮月心里跟着一缩,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何绮月。”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骤起,深处埋着一点被压抑到极致近乎疯戾的笑意。
可惜何绮月没察觉,她还在惊愕——裴学谦怎么会知道是她?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要开始,”那人吻过她指根,虎口,腕心,他在黑暗里掀起长睫,瞳仁漆黑噬人,“……你叫停,我就要停?”
何绮月回不过神,只是本能辩解:“我什么时候——我今晚只是来接代驾单子的,你是不是——”
来不及说完的话又被吻封住。
这次比起之前更温柔,却依然强势,趁着她懵然不备,他撬开她唇齿,长驱直入,攫取她每一分寸的呼吸还不够,那截柔软时而紧迫时而松弛,像要将她溺死在深黑的海底。
她的呜咽被他压在舌根,呼吸交换,他入侵式的掌控着她身体和思想的每一寸。
一个吻就叫她丢盔弃甲,兵败山倒。
等到那一吻结束,满室寂静黢黑。
可黑暗里酝酿着的,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分死寂。
在残存的理智间她嗅到了遮天浪潮扑下前的潮腥,她逃不掉,可又本能地觉着委屈。
他以前对她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
啪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黑暗里,跪在她上方的男人垂眸,解开了她衣领下的第一颗纽扣。
而他俯身,轻慢细碎地吻她的颈。
“别哭,”他低声说,“哭我也不会停。”
“……”
他确实足够了解曾经最被他娇惯骄纵的妹妹。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沉重隐忍的呼吸里沁进了她压抑的抽气声。
“一定要这样,才会让你觉得报复尽兴了是不是?”何绮月忍着哭腔,偏过脸,“那随便你,我就当被狗咬了。”
裴学谦吻她的气息悬停,几秒后,他哑着嗓音开口:“何绮月,你知不知道,何家为什么会像今天这样落魄?”
何绮月咬了咬唇,有些气极又恼恨地转回来:“是,我爸害了你家,害得你家破人亡,又利用你,打压你,放任外人传你是何家的看门狗……我家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你想说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我罪有应——”
“错了。”
裴学谦解开最后一颗扣子,低身,耐心得像是拆这个世界上他最珍贵的、唯一的礼物。
“……是因为他不肯将你给我。”
何绮月僵住:“什么?”
“无论我怎么隐忍,听话,顺从,他为何就是不肯把你给我呢。”裴学谦低声如诉,语气沉抑到一个极致,竟像是笑了,“那就鱼死网破好了。反正我这辈子……注定是不得善终的。”
何绮月在惊愕里回不过神,几乎无法分辨他是喝醉说胡话还是清醒的。
不管是哪一种,礼物他拆得细致,又干净利落。
凉意很快覆上心口,叫何绮月栗然惊醒。
她羞窘地红透了颊:“裴学谦——”
“你说的,当被狗咬了。”
他低声笑着,像蝴蝶垂首撷取晨间那滴清露。
“你家养了二十几年的看门狗,凶恶得很,它会把你吃干抹净,一口都不给外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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