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低声道:“我们原本也不敢埋。可人总不能烂在雪里。夜里,我家老头子带了几个胆大的,偷偷把人抬去后山。没有立碑,连土包都不敢留。”
沈韫低声问:“在哪。”
老妪急了:“娘子,不能去!”
沈韫看向她。
老妪压低声音:“那几个人临走时说了,不许收葬,不许祭拜。我们埋了他们,已经是提着脑袋做事。娘子若去,被人看见,你走不脱,青泥镇也要遭殃。”
屋里安静下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一晃。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面上有雪泥,已经干成灰白色。
她走了三日,走到这里,兄长就在后山,隔着一段山路,一棵老槐树,和不许祭拜的禁令。
她不能去,她若死在这里,沈恪就真的白死了。
沈韫慢慢抬手,对着里正叉手行了一礼。
“多谢里正安葬家兄。”
老妪听见“家兄”两个字,整个人怔住。
里正也抬起头,眼神发直:“你是……”
沈韫没有回答,她从怀里摸出所剩不多的铜钱,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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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日后有人再来问,就说没人认得那是谁。沈字旗被风吹走了,刀也被乱军捡了。”
老妪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内屋,片刻后,她捧出一把横刀,乌木鞘,牛筋缠柄。
沈韫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沈恪的刀,兄长的刀柄总缠得很紧,尾端会多绕半圈,说这样出汗时也不脱手。沈韫小时候学他,被他笑话,说文人握笔就好,不必学武人的穷讲究。
她伸手接过刀,刀一入手,她才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抽出一寸,刃口崩了三处,最深的一道几乎裂到刀脊。
这把刀已经尽力了。
沈韫把刀收回鞘中,挂到腰间。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把刀重得离奇。重到像有人从她身体里抽走了脊骨,整个人都往下坠去。
韩璋上前一步,扶住她。
沈韫没有推开。
她只是低头,死死按住那把横刀,指节一点点泛白。
韩璋低声道:“韫儿。”
沈韫闭了闭眼。
她不能在这里哭,不能去后山,不能让青泥镇的人因她再死一次,更不能停在沈恪死的地方。
襄阳还在等她。
阿娘若死,她得回去奔丧。
阿娘若活,她更要回去接人。
沈恪死了,她就更不能让旁人替沈恪说话,替沈氏定罪,替奉义军择主。
过了很久,沈韫终于站直:“走。”
韩璋看着她:“去哪?”
“先离开青泥镇。”
她又对里正行了一礼。
“后山那处坟,烦请里正暂时照看。”她停了一下,“若我能回来,给他改葬立碑。”
里正声音发颤:“若……若回不来呢?”
沈韫看着他。
“那就都不必立了。”
??如果你感觉开篇的节奏有点慢,女主似乎总在被压着打,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爽点,请千万别弃文。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她如何在泥潭里一步步挣扎、布局,把每一步的脚印都踩实,因为她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聪明的普通女生,而不是有金手指的神仙。
?至于感情线,它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菜,更像一味贯穿始终的香料。我想写的是一个女子如何凭自己的力量,在男权的棋盘上对弈、封疆。所以,感情的火花会来得晚一些,也只会闪烁在波谲云诡的权谋间隙里。如果你也喜欢这种事业至上的调调,那我们就算约定好了,一起耐心地等她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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