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仟眠印象里对这掌门一直是脾气好,至少不难相处。可此时他的眼神却让苏仟眠感觉背后发冷,就连喝下去的茶都忘了苦。
苏仟眠做了一个梦。
他不知身在何处,周围白茫茫一片,像浓雾又像白纱,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住他。他只知道自己坐在于皖腿上,和于皖相拥在一起,如同偌大天地间两棵相依而缠绕的草。
肌肤相亲,纠缠不休,他难以启齿的地方承受着于皖,一同去往那极乐之地。余韵稍歇,他低下头,有些胆大包天地搂过年长者的脖子,同他四目相对。
“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师父。”
苏仟眠睁眼醒来,恍惚地看向窗外柔和的日色,里衣和身下的被褥皆是一片潮湿。
身下事物在他回想到荒唐梦境时再次抬起头,被褥被攥紧又松开。那物因他不断回想的思绪而再无法冷静,他终于放弃般倒在床上,颤抖着伸手探去,口中失神地喊着“于皖”“师父”。
白光闪过脑海,苏仟眠惊坐起身。心田的猛烈跳动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抬手擦去额间的汗,也知晓此时的脸上定有久久未散的潮红。
方才竟是场梦中梦。
床头旁的案机上,青蓝瓷瓶好端端地立在原地,那是昨夜于皖给他的。
于皖醒来后,趁着不用授课的空闲,重新去了趟书阁。他弯腰找老半天书,可惜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想来林祈安做事缜密,私下里早把陶玉笛留下的相关笔迹都带走了。
在玄天阁看到的那幅蛇妖的壁画,成了一个提醒。于皖将蛇妖同不久前见到的陶玉笛作下的画联系在一起,心间猜测道,师父的离开,会不会与此有关?
千年前,修真界曾有段猎妖的风气,为的是靠妖丹来提升修士的修为。一时间妖族民不聊生,惊动龙族,引来一场血战。自那之后,除去妖兽入魔伤人的情况,猎妖炼丹成为被各个门派明令禁止的行为。
蛇妖虽令人忌惮,但未被追寻至死,便表明了修真界对其的态度。若陶玉笛当真因此而离开,那他当今做的种种,如在名册上除去姓名,与门派断绝关系,也算是有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于皖对蛇妖一案的了解也只限于书上记载那些,毕竟这其间牵扯到李桓山的父母,实在不便多问。
如今若想探寻什么,恐怕不得不去当年事发之地一趟。
指尖忽然传来温热触感,于皖一惊,收回手,才发现书柜间不知何时蹲个白狐,像个雪团子,朝向他抖了下耳朵。
宋暮?
于皖往外看去,却并没见到宋暮的身影。白狐轻轻一跃,落在于皖身前。它叫了一声,甩甩尾巴示意于皖跟上。
于皖来不及去想白狐如何寻到这里,跟在它身后,却被引回了他所居住的院落。宋暮站在柳树下,苏仟眠伫立在一旁,手中的剑还未收。
苏仟眠见到于皖就像是得到解救。他朝于皖走来,却只看一眼就别开,也不说话。于皖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苏仟眠连连摇头,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师父去忙,我没事。”
说话间,宋暮也抱着狐狸走过来,道:“小妖性子冷得很,不爱说话。”
苏仟眠沉着脸,依循声音侧身一步,挡在于皖和宋暮之间。于皖轻轻拍了下苏仟眠的肩,看向宋暮,说道:“前辈找我有什么事?不妨进屋说?”
宋暮应下来,却是伸手把白狐递给苏仟眠,道:“可否帮忙照看一会?”
苏仟眠这才转过身。见白狐浑身毛都炸开,他回了句:“大概不行。”
宋暮却不顾白狐的拳打脚踢,强行把它塞进苏仟眠怀里,嘱咐道:“你平日里对我放肆就算了,若是咬伤旁人,别怪我回去教训你。”
于皖站在一旁,看着苏仟眠十分别扭地抱起白狐。他并不知道宋暮要说什么,想来是不愿有第三人知道的。
白狐在苏仟眠怀里瑟瑟发抖,大抵是因为害怕,尤为安分,一动也不敢动。于皖确保这一人一狐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才和宋暮往屋内走去。
不久前买的茶叶刚好派上用场。于皖泡了一壶,倒出一杯递给宋暮。后者只轻抿一口,便赞叹道:“好茶。”
于皖问道:“您对此有研究?”
“那还算不上。”宋暮笑道,“不过嘴刁,勉强分得清好坏。”
于皖也是一笑,问他:“您喊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暮道:“不要这么拘谨,我没比你大多少,直接喊名字就行。”
“宋暮。”于皖换了称呼,“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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