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怀瑾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平静:“臣侍领旨谢恩。”
&esp;&esp;花锦把圣旨递给他,转身走了。
&esp;&esp;李怀瑾捧着圣旨,跪在清漪殿门口,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esp;&esp;祖母死了,李家败了。
&esp;&esp;妻主没有杀他,还给了他一个位分,他该感激的。
&esp;&esp;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esp;&esp;夜里,云潇潇来了。
&esp;&esp;她推开清漪殿的门,看见李怀瑾坐在窗前,手里还捏着那道圣旨,指节泛白。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圣旨掉在地上。
&esp;&esp;他弯腰去捡,手在抖。
&esp;&esp;云潇潇走过去,弯腰,替他把圣旨捡起来,放在桌上。
&esp;&esp;她看着他,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esp;&esp;“你恨我吗?”云潇潇问。
&esp;&esp;李怀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恨,是李家对不起陛下。陛下不杀怀瑾,已是天恩。”
&esp;&esp;云潇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esp;&esp;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esp;&esp;那双清雅的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esp;&esp;她忽然有些心疼,松开手,将他拉进怀里。
&esp;&esp;李怀瑾靠在她肩上,身子僵了一瞬,慢慢软下来。
&esp;&esp;“陛下,是李家的错。祖母选择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是李家的错。香料虽未伤陛下根本,可终究是李家对不起陛下。”他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esp;&esp;他跪下去,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声音沙哑:“怀瑾不敢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不要赶怀瑾走。”
&esp;&esp;云潇潇低头看着他。
&esp;&esp;他就那样跪着,瘦削的肩微微发抖,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兰草。
&esp;&esp;她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esp;&esp;李怀瑾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扶住她的手臂才稳住。
&esp;&esp;“你祖母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朕早知道。可好在她留了一点退路。那些香料,并未伤朕根本。否则——”她顿了顿,凤眸微眯,捏住他的下巴,“朕不会再见你。”
&esp;&esp;李怀瑾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晶莹滚了下来。
&esp;&esp;“朕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做的饭,喜欢你在榻上软着嗓子喊朕妻主。”云潇潇松开手,“可朕不喜欢被人算计。你祖母算计了朕,你不知情,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
&esp;&esp;她俯身,咬住他耳尖:“往后,你只是朕的人。不再是李家的子孙,只是朕的瑜良侍。”
&esp;&esp;李怀瑾扑进她怀里:“陛下……怀瑾记住了……怀瑾只是陛下的人……”
&esp;&esp;窗外,月光如水。
&esp;&esp;清漪殿的灯,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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