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死是云家的鬼
&esp;&esp;顾临渊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esp;&esp;那日分别时,程砚站在亭前,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esp;&esp;他朝顾临渊挥了挥手。
&esp;&esp;“保重,临渊。”
&esp;&esp;那是顾临渊最后一次,见他这般干净温润的模样。
&esp;&esp;再后来……
&esp;&esp;便是三皇女夜玲珑设局,将他掳入宫中。
&esp;&esp;再后来……
&esp;&esp;是云潇潇救了他。
&esp;&esp;而他,也嫁了自己的心上人。
&esp;&esp;至于程砚……
&esp;&esp;他嫁入了云府,成了云翩翩的正夫。
&esp;&esp;——
&esp;&esp;马车猛地一顿。
&esp;&esp;“公子,云府到了。”张昭的声音传来。
&esp;&esp;顾临渊从回忆中惊醒,指尖冰凉。
&esp;&esp;他掀帘下车,春日阳光刺眼,照得云府高悬的匾额一片惨白。
&esp;&esp;陆白已候在门前,见他下车:“顾公子,您快些……公子、公子怕是……”
&esp;&esp;顾临渊没再耽搁,快步朝内院走去。
&esp;&esp;脚步越急,心越沉。
&esp;&esp;程砚……
&esp;&esp;那个端方有礼,会弹一手好琴的程砚。
&esp;&esp;那个笑着说“我愿意”的程砚。
&esp;&esp;那个提醒他“小心三殿下”的程砚。
&esp;&esp;如今,竟要死在这云府里了么?
&esp;&esp;穿过重重回廊,越走越偏,最终停在西院一处荒僻小院前。
&esp;&esp;院门半掩,里头寂寂无声。
&esp;&esp;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esp;&esp;顾临渊推门的手,微微发颤。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屋内光线昏暗,药味扑面而来。一张简陋的木床靠墙摆放,帷幔低垂。
&esp;&esp;顾临渊快步上前,掀开床帐。
&esp;&esp;程砚正静静躺着,脸色蜡黄,双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esp;&esp;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esp;&esp;“程砚……”顾临渊声音发涩。
&esp;&esp;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esp;&esp;那双曾温润明亮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毫无光彩。
&esp;&esp;他盯着顾临渊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来人,嘴唇动了动:“……临渊?”
&esp;&esp;“是我。”顾临渊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来了。”
&esp;&esp;程砚却忽然用力,想把手抽回去——可那点力气微弱得可怜。
&esp;&esp;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焦灼:“你……为何要来?”
&esp;&esp;顾临渊一怔:“陆白说你——”
&esp;&esp;“我没有让人去唤你。”程砚打断他,“我从未……让任何人去找你,你快走。”
&esp;&esp;顾临渊心头一沉。
&esp;&esp;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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