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外头雪太大了。没吃的了。今天队里抓了个落单的女人,送到104门前。104的兵爷收了,赏了半袋子陈大米。”
“三月初十,104不收女人和死人了,说里面煤矿塌了缺苦力。只要是能动的活人男人,送过去就能换一袋碳。李哥说,明天咱们就在收费站那边下套子,抓路过的肥羊……”
账本写到这里就断了。
苏湄死死地盯着那一页页发黄的纸张,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收费站的陷阱、墙上用血写下的“104是活地狱”,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的恐怖闭环。
那个代号为104的防空洞,根本不是什么官方的慈善避难所,而是一个被极其残暴的军阀或者暴徒彻底掌控的奴隶大本营!
他们霸占了整个城市最温暖的地下空间,控制了唯一的煤炭或者地热资源。他们不出门,而是放出消息,让这城市里像恶狗一样残存的幸存者们自相残杀,用活生生的人口去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口粮和煤炭。
被送进去的人,下场只有两种:被当成挖煤的奴工活活累死,或者……更不堪的下场。
这就是废土城市最真实的生存法则,没有任何超自然的怪力乱神,只有人吃人的极致剥削。
苏湄合上账本,冷冷地将它扔进了一旁的铁皮垃圾桶里。
“难怪满大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原来全都在暗处憋着抓活人去换碳。”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地下二层。
回到车里,魏诚正抱着那个装满热水的橡胶袋打瞌睡。
“诚诚,醒醒。”
苏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绝不回头的狠劲儿。
“老家的房子被一群恶霸给占了。咱们本来是想找个安稳地方落脚的,但现在看来,这城里的水比外面的冰原还要浑。”
苏湄从物资箱底下,把那几枚高爆温压弹和几个装满汽油的自制燃烧瓶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驾驶座旁边的格子里。
在冰原上,对付大自然靠的是理性和忍耐;但在城市里,对付吃人的同类,靠的只能是比他们更硬的拳头和更狠的手段。
“咱们不去找那个104了。从明天起,咱们在这座城里自己找块没人的好地角。谁要是敢拿咱们母子俩去换煤……”
苏湄拉了一下手里那把大口径手枪的套筒,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上膛声。
“那我就让他们连骨头渣子都烧成灰。”
……
苏湄早早地起了床。既然决定不投奔那个吃人的104防空洞,在这座危机四伏的灰烬城里自己立棍扎根,那就得先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暖的“新家”。
“妈妈,你要出去吗?”魏诚从睡袋里钻出半个脑袋,看着正在穿戴防寒服的苏湄。
“嗯,妈妈去外头‘看房’。咱们总不能在这停满破车的车库里住一辈子,这里的通风管四通八达,防不住人。”
苏湄一边说,一边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在白茫茫的冰原上,穿一身白色的极地气凝胶防寒服是最好的隐身衣。但在这座飘满黑灰的城市里,一身白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苏湄没有去翻找什么专业的迷彩服,她走到昨晚用来过滤油烟的那个塑料箱前,抓起一把吸满了黑灰和油脂的湿润木炭渣,直接毫不心疼地抹在了自己那件昂贵的白色防寒服上。
她就像是一个在厨房里故意弄脏围裙的主妇。几把锅底灰抹下去,原本扎眼的白色防寒服立刻变得灰不溜秋、脏兮兮的,甚至还带着几道黑色的油污印子。
这件衣服,现在跟外面那些被灰雪覆盖的建筑废墟,在颜色上彻底融为了一体。
“诚诚,车门从里面锁死。除了我的敲门暗号,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准弄出一点动静。”
苏湄极其严肃地叮嘱完,把那把大口径手枪插进枪套,又顺手从废弃超市的化妆品柜台里,捡了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用胶带绑在了一根伸缩晾衣杆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顺着地下车库的步行楼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地面。
一出楼梯口,那种刺骨的极寒再次包裹了全身。但苏湄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的环境上。
灰烬城死寂得可怕。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积雪掩埋的汽车和倒塌的广告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宝姐改邪归正了 流春(NP) 夜航线/疑心症 予你玫瑰 咸鱼主母日常 过火(作者:冻感超人) 池中物 谁懂啊?我被豢养的狐尊宠上天 各种变态正太小短篇(np) 西藏禁书 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 世子爷的男妻 禁欲老公会读心,大馋丫头藏不住啦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恰似骄阳照我心 督军开门!小奶团背着黄金来旺家 侯府炮灰真千金 庶长女 渣男孕期出轨,我带崽另嫁军官 地盘是抢的,男人?是手滑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