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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对不起(第1页)

&esp;&esp;高三下学期,清鸢开始冷淡顾衍之。

&esp;&esp;这不是一个突然的事情,而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冬天的河水慢慢结冰。先是表面薄薄的一层,然后越来越厚,直到把所有流动的温热都封在下面。

&esp;&esp;放学后和天台的见面从每周两次变成了每周一次,然后变成了她找各种理由说不方便——胃疼、头疼、要准备月考、家里有事。

&esp;&esp;暗手机的消息从每天好几条变成了每天一条,然后变成了隔天一条,最后变成了每周一条。每一条都越来越短,越来越空。

&esp;&esp;“今天还好吗?”

&esp;&esp;“还好。”

&esp;&esp;“注意休息。”

&esp;&esp;“你也是。”

&esp;&esp;“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

&esp;&esp;“没什么事,就是考试多。”

&esp;&esp;“那等你忙完。”

&esp;&esp;“好。”

&esp;&esp;顾衍之察觉了。他不是迟钝的人,相反,他对细节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她每次回复时的犹豫,能感觉到她消息里越来越明显的疏离。

&esp;&esp;可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更用力地往前走。

&esp;&esp;清鸢有时候会从同学闲聊中听到他的消息:有人说他数学竞赛拿了省一等奖,有人说他物理竞赛进了复赛,有人说他好像在外面接了一个科技公司的兼职。

&esp;&esp;她听着这些,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很疼,很疼。

&esp;&esp;她知道自己冷淡他的原因——因为她怕自己陷得太深,怕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自己会崩溃,怕他知道真相后冲动地去做傻事。

&esp;&esp;她不能告诉他,因为告诉他也没有用。他只是一个穷学生,成绩再好、兼职再拼,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赚到几百几千万,不可能撼动周家和沉家之间的利益链,不可能从天而降变成一个能把她从笼子里救出去的人。

&esp;&esp;她告诉自己:冷淡他,是对他好。

&esp;&esp;有一天下午,下起了大雨。

&esp;&esp;清鸢坐在老张的车里等红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车窗被雨水模糊成一片。透过那层水幕,她看到了顾衍之。

&esp;&esp;他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没有伞。书包顶在头上挡雨,白衬衫被雨淋得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宽肩窄腰的线条。

&esp;&esp;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不抱怨,不焦躁,只是等着那辆迟迟不来的公交车。

&esp;&esp;清鸢坐在温暖干燥的车厢里,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发白。她想叫老张停车,想冲下去把伞给他,想抱住他湿透的身体,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

&esp;&esp;可那只手像是被焊在了把手上一样,怎么也推不下去。

&esp;&esp;红灯变绿。老张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顾衍之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esp;&esp;那天晚上,她用暗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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