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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第4页）

&esp;&esp;程砚礼蹙了下眉，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站在玻璃前，看她对着那台电脑坐了很久。

&esp;&esp;直到快九点半。

&esp;&esp;岑年终于摘下耳机，像是终于想起时间。她慢吞吞地合上电脑，将资料一份份收进包里，动作比平日迟缓许多。

&esp;&esp;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岑年站在窗边看了一眼。

&esp;&esp;她没带伞。

&esp;&esp;程砚礼放下咖啡，看了外面的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低低骂了句。

&esp;&esp;不省心的小东西。

&esp;&esp;岑年下楼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对面的路。

&esp;&esp;她站在写字楼门口，原本想打车，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

&esp;&esp;按了两次开机键，屏幕始终漆黑，没有半点反应。

&esp;&esp;岑年站在原地，抬腕看了眼时间。

&esp;&esp;这个点，地铁还有末班车。

&esp;&esp;可她刚迈出两步，鞋跟处便传来尖锐的摩擦感。那双穿了许久的高跟鞋磨破了后跟，细细的疼一路钻上来。

&esp;&esp;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屋漏偏逢连夜雨，有点倒霉。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裙摆也湿了一截。

&esp;&esp;浑身上下，只剩一点不肯低头的清泠。

&esp;&esp;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esp;&esp;车窗降下来。程砚礼坐在驾驶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在昏暗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冷峻。

&esp;&esp;岑年怔住。

&esp;&esp;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esp;&esp;北京那边的行程不是还没结束吗。

&esp;&esp;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esp;&esp;程砚礼问：“下雨了，看不见？”

&esp;&esp;岑年张了张口。

&esp;&esp;“我……”

&esp;&esp;她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sp;&esp;程砚礼看了眼她湿了大半的肩头，又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要走吗？”

&esp;&esp;岑年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esp;&esp;他靠回椅背，语气不咸不淡：“怎么，还打算淋回去？”

&esp;&esp;雨声砸在车顶和地面上，连呼吸都显得模糊。

&esp;&esp;程砚礼没有再催，抬手按开副驾的门锁。

&esp;&esp;岑年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尖，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sp;&esp;暖气扑过来，岑年湿透的肩背却还是发冷。她低头把包抱在腿上，鞋跟磨破的位置一阵阵刺痛，狼狈得几乎无处可藏。

&esp;&esp;程砚礼没立刻发动车。他伸手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esp;&esp;“擦擦。”

&esp;&esp;岑年没有接。

&esp;&esp;她偏过头，看他：“程总。”

&esp;&esp;“嗯？”

&esp;&esp;“今晚……方便收留我吗？”

&esp;&esp;雨刷器划过挡风玻璃，带开大片雨水。

&esp;&esp;程砚礼握着方向盘，侧眸看她。

&esp;&esp;岑年脸色很白，湿发贴在颈侧，抱着包的手指却攥得很紧。她问得很平静，像是已经想好了，也像是只要他拒绝，她就会立刻推门下车。

&esp;&esp;程砚礼没有回答，眸色幽深如夜。

&esp;&esp;车子拐进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他踩下刹车，目光落在岑年脚踝上。

&esp;&esp;她刚才上车时，他就看见了。

&esp;&esp;细白的脚踝被鞋跟磨出一道红痕，雨水泡过，边缘泛着白，显得格外刺眼。

&esp;&esp;程砚礼熄了火。

&esp;&esp;岑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下意识想把脚往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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