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默。
&esp;&esp;也可能,清空不在这里了?
&esp;&esp;到处都是触手,携带着清空的气息,让人感知不到他的真正位置。
&esp;&esp;月彦忍不住挣扎,幅度不大,只是手腕和脚踝在触肢的束缚下小幅度地扭动。
&esp;&esp;“你还在吗?”月彦问。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清空,你——你说句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的、狼狈的发抖。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血流声,心跳声,甚至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时那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眼泪自然而然地挤了出来。
&esp;&esp;都是清空的错,搞得他很容易就、就……好像身体里水很多一样。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
&esp;&esp;月彦忽然觉得,清空应该真的不在。
&esp;&esp;不得不说,他觉得冬天好像降临了,就好像正常走路骤然踩空落入寒冷的深水那样,浑身上下骤然冰凉。
&esp;&esp;“清空!”他的声音几乎破了,“清空你别——你别不说话,你至少告诉我你还——”
&esp;&esp;到最后,只是声音沙哑,胡乱地喊名字罢了。
&esp;&esp;短暂的崩溃过后,他恢复了一点理智——对天亮的恐惧又一次压了过来。
&esp;&esp;他咬住了嘴唇。
&esp;&esp;牙齿陷进下唇的肉里,几乎要咬破。
&esp;&esp;既然,他还没死,那就是天没亮,或者清空遮住了光。那就只是清空的又一次捉弄罢了。
&esp;&esp;他不接受这种捉弄。
&esp;&esp;但是呼喊,命令,甚至求饶,他都已经试过了。
&esp;&esp;月彦动了动脑子。
&esp;&esp;迄今为止的,清空对他的羞辱和玩弄,都是在达到某种目的后就结束了。对此,月彦多少也有一点模糊的猜测和感觉。
&esp;&esp;——关于怪物的喜好。
&esp;&esp;清空不吃他这一套。
&esp;&esp;或者说,清空吃的不是这一套。
&esp;&esp;月彦闭上眼睛,触肢覆在眼皮上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柔软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他强迫自己想——那些让他感到屈辱却又无法挣脱的时候,清空是什么反应?
&esp;&esp;“……”
&esp;&esp;虽然是某种猜测,但……
&esp;&esp;清空喜欢他恐惧的样子——被逼到角落无处可去时,不得不向唯一的温度靠过去的恐惧。
&esp;&esp;令人厌恶的,可怕的喜好。
&esp;&esp;他想起了第一次发现清空真面目,吓得跌倒扭伤脚踝后,对方的态度。
&esp;&esp;月彦深吸一口气。
&esp;&esp;行,演一下算了。
&esp;&esp;“清空。”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没有愤怒和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带着细小气音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顺的语调。
&esp;&esp;“……你还在吗?”
&esp;&esp;月彦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点,膝盖往胸口收,下巴抵在膝头。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小、更无助,也更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
&esp;&esp;他本来就真的害怕。
&esp;&esp;“你应该,应该还在的吧。”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潮湿的鼻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esp;&esp;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月彦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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