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酌抬起头,一双桃花眸里盛满了委屈,眼尾那抹嫣红因为委屈愈发浓艳,羽睫微微颤着,上面似乎沾了点水光,也不知是委屈的还是被风吹的。
“我不会骑马……”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长公主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揽住他的肩。那手保养得极好,白皙纤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就不会,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两个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你大哥十五岁才第一次骑马,摔了七八回才学会,你二哥更惨,第一次上马就被甩下来,在榻上躺了三天。”
温酌眨眨眼,桃花眸里的委屈被好奇取代,“真的?”
长公主点点头,“真的。所以你急什么?慢慢学就是了。”
温酌的心情好了一点,但还是有点闷。他看着那片树林,里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和号角声,心里有些痒痒的。
长公主拉着他在营地里坐下,让人端了茶点来。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一壶刚沏的君山银针,热气袅袅,香气清幽。
“行了,陪母亲坐会儿。”
温酌只好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盏是上好的青瓷,薄得近乎透明,衬得少年那双手愈发白皙纤细,指尖都泛着粉。
没一会儿,他的目光又往猎场那边飘。
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一会儿看看左边的树林,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山坡,一会儿又看看远处隐约可见的人影。
长公主看在眼里心里好笑,也没说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昨儿个睡得可好?”
“还好。”
“午膳吃了什么?”
“鸡丝粥。”
“你院子里那几盆兰花开了没?”
“……开了吧。”
温酌答得心不在焉,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猎场的方向。
长公主摇摇头,也不戳穿他。
日头渐渐升高,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都去看围猎了。只剩一些仆从和守卫,三三两两地聚在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温酌坐了一会儿,屁股底下像有针在扎,怎么都不舒服。
他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最后干脆半躺在椅子里,两条腿晃来晃去。
看向母亲,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像是有些困了。日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
“母亲?”温酌小声唤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长公主睁开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朦胧的睡意,慢半拍的,“……嗯?”
温酌眨眨眼,“您困了?”
长公主确实有些困了,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晒了会儿太阳就想打盹。她点点头,“是有点。”
温酌立刻说,“那您回去睡会儿?营地里有帐子,睡着舒服。”
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雀跃。
长公主目光里带着点无奈。这孩子,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还看不出来?
“我回去睡了,你怎么办?”
温酌挺了挺胸,努力摆出一副老实可靠的模样,“我在这儿坐着,不乱跑。真的,我就坐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以示自己真的会老老实实待着。
长公主没说话,眼神却分明在说:你最好是。
温酌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努力睁大那双桃花眸,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无辜。
“真的,我保证。”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长公主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困意占了上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招来两个侍卫。
“看着他,别让他乱跑。他要是敢跑,立刻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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