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克里斯蒂安哭得更厉害了。
孩子的声音嘶哑,在敲尤里乌斯的门之前不知道他都去了哪,尤里乌斯从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房子大门开着,马尔蒂尼的外套和鞋子都还在架子上。
他抱着孩子飞快下楼关上了门,克里斯蒂安还在大哭,歇斯底里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也许从父母分开的那一天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这些日子里一直自己忍着没说,但在这个父亲离开的夜晚,克里斯蒂安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尤里乌斯抱着孩子进了浴室,他打开水龙头放出热水,清洗干净克里斯蒂安腿上的液体,然后用干净的大毛巾把孩子擦干净,又换了一条干浴巾把孩子裹起来。
克里斯蒂安的手紧紧地抓着尤里乌斯的领口,似乎是害怕自己一松手,眼前心爱的哥哥也要消失不见了。
“别怕,别怕,宝贝,我不走。”尤里乌斯一边安抚孩子的情绪,一边解开自己的睡衣把克里斯蒂安裹进来,温暖的体温包裹着惊惶失措的孩子,“哥哥在这,哥哥哪都不去,爸爸也很快就会回来。”
克里斯蒂安抽噎着问道:“爸爸哪儿去了?”
“爸爸有事情出去了,”尤里乌斯其实也不知道马尔蒂尼去哪了,但是现在他必须先安抚住克里斯蒂安的情绪,“克里斯蒂安为什么要找爸爸?”
“哥哥!”克里斯蒂安又哭了起来:“我是坏孩子……我,我尿床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尤里乌斯顿时松了口气。
他用柔软的指腹揩掉克里斯蒂安的眼泪,温柔地说:“不是克里斯蒂安的错,克里斯蒂安不是坏孩子。”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克里斯蒂安,”尤里乌斯抱紧小孩,“就像哥哥前天也把水杯打翻了,我们都是不小心的,你不是坏孩子。”
“真,真的吗?”克里斯蒂安抽噎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没有对不起,没关系的。”尤里乌斯抱着他回到二楼:“可以让我进你的房间看一看吗?”
克里斯蒂安点了点头。
尤里乌斯打开灯,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床单和被子都湿了,尤里乌斯摸了一把,床单下面的小被子也湿了。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
眼看着克里斯蒂安又要哭,尤里乌斯赶紧说:“没事的,克里斯蒂安。”
他思考了一下,“床单和被被哥哥给你洗干净就好了,洗干净,烘干了,被被和床单就干净了。”
“可是哥哥很辛苦。”克里斯蒂安伤心地说:“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Shhhhhhh——”尤里乌斯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说:“你是一个小男孩,克里斯蒂安,每个小男孩小时候都会尿床,哥哥也会。”
克里斯蒂安眼巴巴地看着尤里乌斯:“那爸爸会吗?”
尤里乌斯毫不犹豫地说:“爸爸也会。”
“那比利叔叔会吗?”
“比利叔叔也会。”
“那德米叔叔会吗?”
“德米叔叔也会。”
尤里乌斯心平气和地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可能尿床,不仅小孩会尿床,大人也会尿床,这很正常,没关系的。”
克里斯蒂安吃惊地张大了嘴:“大人也会尿床吗?”
“当然啦,”尤里乌斯笑起来。“大人有时候也会尿床,不用不好意思,你现在还小呢。”
克里斯蒂安这下彻底放松了,尤里乌斯用毛巾和自己的睡衣把他裹好,从衣柜里拿出新的睡衣给克里斯蒂安换上,又把床上的东西拆下来搓洗掉尿渍,随后丢进洗衣机里。
他回到克里斯蒂安的房间里,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替换的被子床单铺在床上,克里斯蒂安裹着尤里乌斯的睡衣外套,看着尤里乌斯忙忙碌碌,“哥哥。”
“嗯?怎么啦?”
克里斯蒂安认真地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尤里乌斯手一顿,他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克里斯蒂安。”
小孩显然还是对自己尿床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我尿床了还是世界上最好的克里斯蒂安吗?”
“那当然了,”尤里乌斯说:“不管你怎么样,在我这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克里斯蒂安。”
“所以,世界上最好的克里斯蒂安,请问你想不想吃一点巧克力?”
克里斯蒂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候他的脑子就自动更新换代,把尿床抛之脑后了。
“要!”
带着克里斯蒂安下楼吃了一点巧克力,尤里乌斯又哄着他一起重新洗漱,虽然床已经收拾干净了,但小孩还是有点别扭,他抓着尤里乌斯的手指,仰着头委屈地问道:“哥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可以。”尤里乌斯张开手臂把他抱进怀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好吗?”
“谢谢哥哥——”
哄孩子睡觉不困难,但是克里斯蒂安是趴在尤里乌斯身上睡着的,只要尤里乌斯想把他放下,睡梦中的孩子就会发出细软的呓语。
自己亲手养了半年的孩子,尤里乌斯怎么可能不心疼。
没办法,他只能靠在床头,任由克里斯蒂安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自己的胸腹处酣睡,他的手轻轻拍抚着克里斯蒂安的后背,不多时,尤里乌斯抱着克里斯蒂安,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那双环绕着克里斯蒂安的手一直没有放松过。
但也许这个夜晚注定尤里乌斯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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