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的那条消息在凌晨断在了句号里,文鸳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将近两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她没有再拨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与其干等,不如把手里的线索先理清。
她把笔记本摊开,在纸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不语之心的核心,不只是设计图。”
曾砚辞的话还回响着。她越想,越觉得这枚卡片背后的东西,可能远比一场版权纠纷要重。
第二天上午,曾砚辞的声明如期发出。文鸳在图书馆的公共电脑上刷到了那条声明,措辞谨慎但态度强硬,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慌乱的痕迹。她知道他在用这个声明拖时间,但她也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越可能铤而走险。
她回到老宅,是在上午十点刚过。
前院的石子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细微的声响。她走进大门的时候,陈姨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见她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没有多问。
“陈姨,”文鸳停下来,“老宅后院那个储藏室,我记得原来是实验室?”
陈姨把清单收起来,停顿了一秒,才说:“是,三十年前改的,现在就放些旧家具和箱子,平时没人去。”
“曾先生在吗?”
“在书房。”
文鸳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往储藏室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廊尽头停下来,看着那扇厚重的旧木门发呆。奶奶从前说过,沈不言这个人出门带三支笔,用完一支才换下一支,舍不得丢,那是从艰苦年代里磨出来的习惯,旧的东西里,他放了最多的心思,也最舍不得。
她想起白板。
研究所里的白板,通常挂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是摆设。沈不言这样的人,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塞进抽屉或锁进柜子,那些地方太明显,也太容易被清理。他会把东西藏进“不会有人特意去检查的地方”,但那个地方,一定是他每天都能看见的。
她去敲了书房的门。
曾砚辞开门的时候,眼下的淤青比昨晚更深,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某种绷紧的专注。
“储藏室,”她直接开口,“我需要进去看一样东西。”
曾砚辞没有问原因,拿起桌上的钥匙,站起来。
储藏室的门开了之后,里面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曾砚辞让人搬开了堆在里面的旧家具,露出靠里那面墙。墙上还留着一块嵌入式的白板,边框是铝合金的,表面已经发黄,上面是多年前擦不干净的残迹,细看还能辨出一些公式的轮廓。
安保的人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
文鸳走上前,没有看白板表面,而是蹲下来,从下方仰视白板的底部边框。边框的内侧有一条细缝,她用指甲沿着缝隙划了一圈,在左下角的位置,指甲卡住了。
她用发夹轻轻撬了一下,一枚黑色的薄片从凹槽里滑出来,落在她的掌心。大约一厘米宽,三厘米长,两面光滑,角落里压着一行字符,是那种旧式磁条卡才会用的生产批次编码。
曾砚辞走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磁条卡。”
“沈不言当年用的。”文鸳把那枚卡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磁条还在,但能不能读出来,我不知道。”
曾砚辞让安保的人出去,他把门带上,对文鸳说:“苏先生那边有设备,但我们先要搞清楚,这张卡对应的是什么系统,需要什么接口。”
文鸳说:“沈不言的日志里有一行编号,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设备序列号,现在回想,格式和这张卡上的字符很像。”
她把背包里的平板拿出来,调出拍下的日志照片,放大到那一行数字——编号的前缀和磁条卡角落的字符的开头是一致的。
曾砚辞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磁条卡接过去,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放进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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