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针走完,秀宜累得几近虚脱,淑婉忙搀着她,在一旁坐下。
秀宜略缓了缓,才命白菊替魏蜜上药包扎。
太子望向魏蜜,见她虽是脸色苍白,眸子却璀璨生光,似有火在燃烧。
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她额头,更衬得肌肤白似雪,秀发黑如墨,愈显得清丽出尘,不由心中一软,缓声开口:“此番若非你舍命相救,孤定难全身而退。你若有所求,孤必允准。”
魏蜜忙道不敢:“此乃奉侯爷、夫人之命行事,本分而已,婢子万不敢居功。”
太子搁在膝上的手微微一紧,深深看了青竹夫妻一眼,才淡淡道:“堂弟与弟妹的情分,孤自然记得。你的救驾之功,孤也不会忘。便赏你脱了奴籍,自由婚配如何?”
太子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目露诧色——任谁也料想不到,救命之恩,太子竟赏这个。
倒是秀宜隐约有些明白——太子眸底一闪而过的柔色,她看得分明,不由便望向来寿,见他面沉似水,心中担忧,和青竹对了个眼神,出言提醒:“魏蜜,还不谢恩?”
魏蜜挣扎着,便要起来,口中道:“婢子谢太子殿下恩典,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忙按住她,不叫她起身,声音又软了三分:“不必多礼,快躺下。”
急切中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尖似有羽毛轻轻拂过,耳朵便有些热意。
魏蜜指尖微僵,立即缩回手,正色道:“礼不可废。还请殿下安坐。”
太子便有些讪讪的,捻了捻指尖,自顾自在一旁坐下。
庙中一时沉寂,唯有火光熊熊,照着众人神情各异。
“来运、暗一,你们值夜,到下半夜换来喜和暗二。其余人等抓紧时间休息。”青竹淡声吩咐。
庙外暴雨倾盆,拍打着屋宇,发出“哗啦啦”的巨响,狂风吹折枯枝,卷着石子,挟一往无前之势,撞击在墙上,发出“噼里啪啦”之声。
秀宜靠着青竹的肩,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青竹微微倾身,好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渐渐地,众人沉入梦乡。
忽地,“哗啦啦”暴雨声中,隐约夹杂着极微小的“踢踏踢踏”声,这声音虽极细微,几不可闻,来运却听得分明——那是裹着棉布的马蹄,踏在水里,溅起的水声。
“侯爷。”来运低声叫。
青竹腰一直,秀宜便睁开了眸,疑惑地望向他。
青竹伏下身,一只耳朵紧贴在地上,声音更加清晰,绵绵不绝。
秀宜见他神色变了,眸中射出刀锋般的锐光,心知不好,低声吩咐:“白菊、魏蜜,护好殿下。”
“是!”两丫鬟齐声答应,手握上剑柄。
“婉姐儿,顾好自己。”秀宜又道。
“嫂嫂放心。我省得。”淑婉点头应诺。
“暗一暗二,随我迎敌。”青竹起身,淡然吩咐。
“我们要护着殿下。”暗二忽道。
太子微微皱眉,不耐烦道:“我早说过,听堂弟指挥。”
“可是……”他话未说完,恰对上青竹似笑非笑的眸,心里“咯噔”一下,余下的话便卡在喉间,顿了顿才道:“但凭侯爷吩咐。”
青竹眸带寒霜,不经意般扫他一眼,大步走向门口。
庙门外墨一般黑,不见一丝儿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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