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最后报告都要你写。”
天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有区别的。这样如果你没打赢月御,就可以把我的报告写了,她肯定不好意思把她的报告给你。如果你打赢了月御,你可以把我们的报告一起写了。”
丹枫:“…………”
合着天风这报告,横竖都要他来写是吗?
他微笑着轻声开口:“你怎么不直接把罗浮和曜青的将军龙尊位置传给我呢?”
天风有些惊讶:“我倒是不介意啦,但你不是干够龙尊了吗?你从前手底下那个谁,叫什么来着的小年轻……”
“……屿渊?”
“好像是这个名字,随便吧,他去求你回罗浮前,从我这打听过你什么态度。”
听见这句话,丹枫有些惊讶的挑眉,他知道如今屿渊已经成为罗浮持明的领袖,不过他早已没空随时随地关注持明的动向,还是头一回知道那小子先前背地里还去求过天风。
“他还干过这事?”
“是啊,千里迢迢跑来曜青就为求见我,看在他没跟老东西们同流合污的份上,我才抽空见了他一面。”
“你们说什么了?”
“他问我如今你是否还有回心转意的可能。”天风摊摊手,神色间颇有些无奈,“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他回去,今后好自为之罢了。也就是方壶远了些,他要是不长眼找到冱渊头上,她怕不是又要大发雷霆了。”
昔日罗浮持明的种种作为,最后终于酿就一笔险些颠覆罗浮的烂账,如今这个两不相欠的结局,也只能算他们咎由自取。
只是,人心非草木,对这个自己曾庇护千百年的族群,昔日的龙尊却也无法无情到转眼就翻脸不认,至少屿渊的确从始至终恪守着他的老师教给他的东西。
“后来我听说他去求了你好些天,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毕竟从前……呃,算了不提了,怪晦气的。”
丹枫好笑,之前提老家伙的时候不嫌晦气?
“你现在知道晦气了?”
天风沉默两秒:“谁叫我才想起来上辈子他们干了什么呢。”
这里他说的上辈子,是那些被【记忆】星神归还、又带走的原本命运线的记忆,那个诞生了“丹恒”的,杀死了“丹枫”的命运。
“我还以为剩下的足够让你觉得老家伙们有多晦气了。”
没想到这次天风沉默了更久,甚至微微垂下眼看向别处。
“……其实,不一样的。”他放轻了声音,似乎连这片以风为名的国土,都为他的悲伤暂时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曜青,你倒是从来不告诉我那些,大部分时候,我就只能听月御、或者冱渊她们说罗浮发生的只言片语。这种时候我总是会很生气,月御很担心,就尽量不告诉我太多,不过我猜她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细节。”
“可上辈子我亲自去找你了,你跟我说下辈子再见就是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啊。”
那原本的命运里,曜青的龙尊瞒着所有人,借着一道法术在行刑日短暂来了罗浮,他亲眼见过那些剥落的、玉一样的青鳞,触摸过被古海海水洗去了血液、变得惨白的柔软皮肉,听见面目狰狞的持明族裔狂乱而愤恨的呼喊……那些从他人处听闻来的传言,哪有亲眼一见来的心痛呢?
怀中奄奄一息的、即将终结这一世生命的同血胞族却仿佛要死的不是他似的,用着最后的力气还在泣不成声的应龙。
……哭什么啊,下辈子再见就好了。
因为持明轮回不死,所以他们的死亡就可以被当做无足轻重之物吗?
“我还想起来另一件事,其实后来我一直想问你,你那时候提起下辈子,究竟是自己想要它,还是只是为了安慰我和其他人呢?”天风的目光变得出乎意料的平静,一种少见的沉重情绪从总是过分跳脱的曜青龙君身上散发出来,他好像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时候就是无名客丹恒了,他完全不认识我们,我甚至直到很久后才第一次见到他,等他想起来前世过去,我也早就没机会再问他了。”
“我还记得……记得曜青与【丰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它被完全活化的胎动之月的光辉吞没,我带着最后一位将军留下的命令,将月亮与仙舟的残骸一起拖入了最近的虚空死区。”
“那地方挺冷的,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活物,比【虚无】更加空洞的无,所有有形之物、概念之物都在落入其中的瞬间崩解,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寂灭。”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落入其中的那个瞬间,我又想起这个问题……后悔上次见到星穹列车时没问出口。‘丹恒’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于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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