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病倒
&esp;&esp;洛芙娜是在凌晨一点发现不对劲的。
&esp;&esp;她躺在床上,后颈的腺体规律地跳动着。她翻了个身,朝向床沿,额头悬在阿列克斯那一侧上方——他还没回来。
&esp;&esp;她等了很久。挂钟的走针声在黑暗里格外响,咔哒,咔哒。她数了四十下,终于坐起来,披上开衫,走下楼。
&esp;&esp;二楼书房门缝下漏着光。
&esp;&esp;她推开门,看见阿列克斯趴在书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像是睡着了。她松了口气,走过去,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烫了一下。
&esp;&esp;“阿列克斯?”
&esp;&esp;他没动。他的呼吸很急,很浅,额头抵着手背,衬衫的后领全湿了。她伸手探他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esp;&esp;洛芙娜叫管家来。
&esp;&esp;医疗团队来得很快。医生检查后,说:“夫人,阁下是过度疲劳。长期睡眠不足,加上近期日程压缩得太紧,身体撑不住了。需要静养,至少两天。”
&esp;&esp;洛芙娜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开衫的衣角:“只是疲劳?”
&esp;&esp;“是,夫人。没有器质性病变,但再这样下去,随时会垮。”医生收起听诊器,“今晚必须有人守着,防止他醒来时意识不清摔倒。”
&esp;&esp;洛芙娜点点头:“我来。”
&esp;&esp;医生带着人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esp;&esp;洛芙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阿列克斯。他的脸色很差,眉头皱得很紧,即使在昏睡里也绷着,像一张从未被解开过的绳结。
&esp;&esp;她想起这些天。他中午回来陪她吃饭,晚上十点前一定到家,凌晨还会确认她的呼吸。她以为他是把日程排得刚刚好,原来他是把日程绞碎了,硬往她身上贴。
&esp;&esp;她心疼。胸口里有一根很细的线,被人轻轻拽了一下,钝钝地疼。
&esp;&esp;洛芙娜伸出手,握住他垂在床单上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高烧的温度。她一根根扣住他的手指,轻轻攥住。
&esp;&esp;他没有醒,但手指在她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天快亮的时候,阿列克斯动了动。
&esp;&esp;他的眼睛没睁全,只睁开一条缝。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房间里切出一道灰白的光带。他偏过头,看向床沿,空的。
&esp;&esp;椅子是空的,洛芙娜不在。
&esp;&esp;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下子乱了。撑着床单想坐起来,手臂发软,撑到一半又跌回去。他再撑,手肘抵着床沿,指节发白,整个人往前倾,像被骤然抽去了脊骨,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却再也撑不住。
&esp;&esp;“洛芙娜……”
&esp;&esp;阿列克斯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卡着一把粗粝的沙。
&esp;&esp;没人应。
&esp;&esp;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床头柜,抽屉被拽出一道缝,里面的东西哗啦响。他不管,只是撑着,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esp;&esp;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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