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玉妍收起笑容,淡声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堪的。
&esp;&esp;她从容抽回足尖,抬手轻挥,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长桌无声移开。
&esp;&esp;赤足踩在地上,她缓步走到扶昔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人困在椅子和她的臂弯间。
&esp;&esp;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esp;&esp;声线冷了几分,你若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告诉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esp;&esp;沈玉妍冰冷疏离的气息压下,极具压迫感。扶昔胸膛不由得狠狠起伏了一下,心中倍感羞辱与难堪。
&esp;&esp;但很快,她便压下了翻涌的心绪,抬眸迎上沈玉妍的目光,轻声道:阿妍,你难道就不相信真心?
&esp;&esp;我不信。几乎没有半分迟疑。
&esp;&esp;扶昔怔住,心尖微颤,却非痛,而是心疼。
&esp;&esp;她知道前一世,沈玉妍曾向她人交付真心和信任,却皆被弃之如履。正因为伤透了心,才将自己紧紧裹住,在心中筑起高墙,不许人靠近半步。
&esp;&esp;沈玉妍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sp;&esp;扶昔垂下眼睫,将眸底的怜惜掩去,轻声开口,若是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esp;&esp;沈玉妍理所当然道:我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
&esp;&esp;扶昔轻轻吸了口气,这人,可比她卑劣无耻多了。
&esp;&esp;她也想问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沈玉妍是如此冷漠无情的性子,究竟为何,还要苦苦爱着她。
&esp;&esp;似是见她沉默太久,沈玉妍的耐心终于告罄。
&esp;&esp;她直起身,算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答案。
&esp;&esp;正要转身,扶昔轻声开口,其实,我是个很胆小的人,不过自诩清高。
&esp;&esp;但要我一直做紫府书库的掌书仙子,不问世事,我又不愿意。我想改变死气沉沉的神界,想要反抗天帝的霸权,却又深知无能无力。
&esp;&esp;她垂首,眼睫轻颤,冰灰色眸底细碎光影闪动,如精美的月光石。
&esp;&esp;所以,我才拼命抓着你,将心中那点残念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可纵然我情愿为你放弃一切,我依旧懦弱地连坦陈心意都做不到。我欺骗你,利用你,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比旁人,更有资格留在你身边。
&esp;&esp;这便是我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阿妍,你此刻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esp;&esp;承认自己爱上对方,无异于野兽向猎人袒露出脆弱柔软的肚皮,亲手给了对方将自己真心碾碎的机会。
&esp;&esp;扶昔感到一阵羞耻和惶然,恐惧万分。
&esp;&esp;她抬手捂住眼睛,可眼泪仍旧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esp;&esp;怎么会呢?沈玉妍放轻了声音。
&esp;&esp;伸手抓着扶昔的手,一根根手指掰开,看她那双湿漉漉的、雾一般朦胧的眼睛。
&esp;&esp;唇角几不可察的微扬,心底没有丝毫怜惜与愧疚,只是兴奋。
&esp;&esp;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享受,扶昔因她而失控破碎、哭得如此狼狈的模样。
&esp;&esp;心中说,哭得更可怜些吧。
&esp;&esp;面上却露出几分愧疚,屈指轻轻拭去她的泪珠,语气无比诚恳,你一直待我很好,将心比心,我不该这般怀疑你的,对不起。
&esp;&esp;扶昔别过脸去,微微哽咽着,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唇角悄悄弯起一抹弧度。
&esp;&esp;沈玉妍心想,还真是好哄。
&esp;&esp;随即伸手扳过她的脸,托起下巴,指腹摩挲过她嫣红柔软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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