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花蓉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到站在窗边的人身上。
花矜星身上的污染更深了。
他们明明没回过主神空间,难道就因为他曾经试图告诉自己什么?
祂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降临过。
罅隙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花蓉只能把视线聚焦到花矜星本身。他和主神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关键时刻祂能取代他成为“花矜星”。
有何用处?莫非祂还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分辨不出?
又或者这只是针对花矜星本人的一种惩罚。
上回被降临的时候花矜星的反应很大,花蓉原以为是祂污染所致,现在想来后辈当时的表现更像是受到了某种难以忍耐的折磨。
可他的灵魂和肉体分明没有损伤,花蓉想不明白。
花蓉的人生字典里极少出现“畏惧”二字。即便是最无能为力的幼时也有人献出一切守护她,要她快快长大,教她勇敢自由。
因此没什么能击溃花蓉,一时蛰伏不过是为了后来的抗争。
于是在一年后,尚且年幼的孩子仗着成年人的轻视傲慢,用一根木簪结束了那场长达七年的罪恶。
令人不适的就摧毁掉,这是花蓉一贯的原则。
所以她很难意识到会存在无法战胜的心魔,也看不懂花矜星眼底信号微弱的求救。
因而当一扇花纹繁复色泽漆黑的门出现在这片空间时,花蓉的第一反应是后辈反悔了。
“你要去哪?”
冷不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花矜星的步伐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花蓉本该在黑街,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花矜星没有应声,只是抓着门把的手指添了几分力,骨节发青,指尖苍白。
除了花矜星,祂从未在任何玩家身上降临过,他是花蓉唯一能困住祂的途径,她如何能允许他后悔。
“外面危险,”花蓉放缓了语调:“跟着我,我保护你。”
同样的承诺被第三次提起,花矜星心中一片冰冷。
仿佛有谁在他的心头开了一道口子,暖意迫不及待地逃离,徒留麻木空洞的躯壳,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感触不到。
思维混沌,被反复训诫出的反射神经从躯体的颤抖和灵魂的哀鸣中得出了基本推论,花蓉救不了他。
“……不。”
花矜星从唇缝里挤出拒绝,推开门却未能如愿。
他仍然站在原地,面前的门却倏地消失。
玩家面板上,鲜红的倒计时恢复跳动,或许截止之后是又一次凌迟。
花蓉攥住后辈冰凉的手腕,凝视他失神的双眸:“花矜星,我不接受拒绝。”
花蓉不想质问副本的通道为什么会入侵这里,也不去猜花矜星眼中的怨恨究竟是对着谁,她只是用力拉住他。
她不愿意与他别离,无关旁人。
六岁的孩子渴求温暖,十二年后的她又做出了如出一辙的选择。
明明灭灭,男人眼中落下一场滂沱大雨,浇灭了最后一点微弱火光,只余下惨淡冷寂的灰烬。
花蓉头一回主动避开花矜星的眼眸,弄不明白令她心脏发闷的古怪情绪因何而生。
强扭的瓜的确不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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