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蓉拨弄着一小枚暗红色晶体,所谓神明,就是这种被怨气和欲望浸染发黑的劣质品?
或许是因为自称主神的东西是个实实在在的杂质聚合体,被花蓉剥离掉一小片残魂竟然也没能察觉。
花蓉收起结晶,和脚步凌乱的人对上视线。
“你醒了。”
祂降临过的男人面色苍白,瞳孔扩张,额角冒出涔涔冷汗,怎么看都不是休息好了的样子,反而像是受了某种突破阈值的刺激。
是受到祂的污染了?
这么想着,花蓉伸手覆上后辈玩家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花矜星蓦然回神,几近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安分下来,他后退一步佯装自然地打量四周:“我们这是在哪?”
花蓉收回手,没戳破后辈的欲盖弥彰。大概年轻人总是好面子的,不肯让旁人轻易看透自己的软弱。
“不知道,你突然晕过去,我带着你一路走莫名其妙就到了这儿。”
心念一动,面前的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花蓉递给花矜星,继续道:“不过我探查了,这里还算安全。能这样‘心想事成’,你可以安心修养。”
至少祂在无法判断出自己记起了多少之前不会贸然行动。
主神空间,安全?
任何一个人把这两个词画上等号花矜星都能理解,但这个人不该是花蓉。
因为记忆尚未恢复么?
手中带有暖意的水杯让花矜星生出了些许勇气,怀揣着难言的胆战心惊,他点进系统……点不动,好像死机了。
就花矜星对自己作品的了解而言,由主神搭建的玩家系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即便这个世界与他最初的创作有所差异,祂也不至于被削弱到如此地步。
除非……是祂不愿意露面。
索取鎏夜毫无疑问失败了,祂不仅没能讨到好处,反倒被花蓉吓得够呛,连派送给每个玩家的子体系都收回了。
花矜星没有一人一神交锋的记忆,他被主神困在了一个全然未知的地方。
浓稠猩红的线将他拉扯进无法呼吸的死寂,一端绑着他,一端沉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习惯性的退让叫花矜星栽了跟头。
祂之所以能操控他的身体,想必是由于那条他被迫接受的隐藏任务。
感化反派?谁说剥夺武器后的物理感化不算感化。不愧是汲取了众多玩家的祂,强盗式的思维逻辑和那群人完全没差。
花矜星哂笑,自己又能强到哪去?他大约很快就会步上那些玩家的后路。
分明知晓主神奸邪狡诈的本性却依旧上了套,实在愚不可及。
“……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花蓉出声打断了不知在想什么花矜星,总觉得后辈的情绪有些糟糕。
“不。”花矜星收拢思绪,用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研究祂的碎片,顺便看着他。
“我要出去转转,你想一起吗?”
在没有确定花矜星和主神的真实关联之前,花蓉不打算谈论任何有关祂的事。
试探未能生效,花矜星把杯子放回茶几:“一起。”
主神空间被划分为四个区域,纵容玩家放浪形骸的享乐区,堪称无所不能的交易区,给予玩家相对安全的住宅区,还有混杂着诸多红名玩家的黑街。
享乐区,顾名思义,是玩家追求刺激排解压力的地方。
两人走了不过五百米,已经路过四五家赌场酒吧,看到十来对寡廉鲜耻纠缠在一起的人。
性是最原始的释压途径。
在这个看不见明天回不去故乡的混乱空间里,人们丢掉自尊,像动物一般交缠。
它不需要什么成本,只要一杯酒和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挑逗。
谁管他什么对错,在要把人逼疯的诡异世界中追逐温暖的情感依偎是人性的本能。
花矜星和花蓉并排而走,他瞟了眼面容平淡的少女,心里居然有几分不自在。
倒不是被这阵仗吓到了,画手花矜星练习过的人体比这清晰露骨的不知凡几。
他甚至能从专业的角度评判某些玩家的身体状态有碍观瞻,远不如他笔下的人物健美,如果不是花蓉正走在他的身侧。
花矜星罕见地产生了一点愧疚。他记得故事中的反派死时不足二十岁,也就是说现在的花蓉兴许刚刚成年。
又一个打着光膀子的男性玩家有意无意从花蓉眼前晃过,花矜星没忍住扣住了少女的肩膀。
“滥交有害健康。”
顶着花蓉迷惑的视线,花矜星清了清嗓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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