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的生辰宴在祈巧殿置办。
虽然叫做宫殿,但姬蓉觉得这祈巧殿更像一座楼宇。被群山环绕着高高耸立,直入云霄。
皇帝生辰,天下百官皆可来祈巧殿贺喜。上朝对官员的品级有要求,生日宴却没有这样的限制。
于是才到山脚下,就看见熙熙攘攘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络绎不绝。
不过即使这生日宴官员都能参加,但也讲究一个层级先后。
最末等的小官在大殿的第一层,官位越高能去的楼层就越高,而皇室宗亲都在最顶层。
元和帝还未到,姬蓉正倚着顶层的栏杆走神。宴会百官能来,百官的夫郎却不能来。
阿星自然也不能来,她把人安顿在昭阳殿休息。
宫殿的顶层建在山峰之上,层层叠叠的云雾环绕着。倒真有几分“青山含远黛,白云空自流”的意趣。
可惜姬蓉对这样的仙境般的景致无甚兴致,她只觉得这是一个颠覆王朝的大好时机。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来了,若是突然天降陨石砸向祈年殿,都不用砸穿这楼宇,只要毁了最顶上的两层,这天下就得大乱。
虽说这样的天降异象在历朝历代都很少出现,却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姬蓉记得在一本古书中有过记载,早年有一位异姓王称帝,就是因为在皇太女的继任仪式上突然天降陨石,直接把前去观礼的皇室宗亲和重臣砸入地底。
皇室的后代还在襁褓,国不可一日无君,异姓王为了天下的稳定,“不得已”称帝了。
世上哪会有这样巧的事?即使古书中记载的很含糊,姬蓉还是能轻易推断出所谓天降陨石基本上是人为。
只要内力足够高深,移山填海并非人力所不能及。不过是到了永和年间,武学凋敝,许多内力修习方法早已失传罢了。
姬蓉倒是能做到,但她又没打算称帝,当个闲散王挺好的,没事逗逗夫郎不比宵衣旰食的皇帝幸福多了。
就在姬蓉无聊到把楼宇里隐藏着的气息都过了一遍之后,元和帝终于到了。
元和帝一如既往的威严,但姬蓉总感觉她脸色并不算好,看上去有点乏倦。
“宝儿,来。”
元和帝对姬蓉招招手,她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乖乖地走过去,坐于帝王下座。
安阳王虽然跋扈,但对着元和帝却是极为乖巧的,因此姬蓉不得不与她共演这场母慈女孝。
好在有睿文王为首的几个皇女纷纷前来贺喜,分散元和帝的注意力。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几个乳牙未落的小皇女倚在元和帝的膝头撒娇,画面十分和谐美好。
觥筹交错间,有袅袅婷婷的小公子前来献舞。
舞余裙带绿双垂,酒入香腮红一抹。
几个已然及笄的皇女都有几分意动,不过碍于元和帝在场,无人敢表现得太过急色。
姬蓉也在看这些小公子。
她只是心里有点惋惜,卿本佳人,奈何行刺啊。古筝声都掩饰不住的杀机,是怕那些隐藏在宫殿四处的内力高手亦感知到了。
只听“铮——”的一声,箭支齐发。
大殿内忽然跃出来十几个一身黑衣的影卫,打歪了那些飞射而来的箭支,咄咄咄地打在宫墙之上。
“护驾——”
元和帝身侧的宫人高声尖叫。
众人好似才反应过来,几个年幼的小皇女哭闹着乱作一团,这时没人顾得上她们。
大皇女姬怛匆忙要往元和帝身边跑,却被桌角一绊,四脚朝天摔倒在地,反倒把已经把围绕在帝王一周的影卫砸出一个空隙。
二皇女姬尒虽然在军中带兵多年,但进入祈巧殿被收缴了武器,这会儿拳难敌四手,十分的捉襟见肘。
反倒是温文儒雅却身无缚鸡之力的三皇女睿文王,莫名其妙被刺客略过,让她跑到元和帝跟前了。
要知道,就算是着名草包安阳王,这会儿都有几支箭是朝她飞过来的。
姬蓉一边险险躲过箭支,一边在心底默默地打了个问号。
睿文王应该不是这样莽撞愚蠢的人啊,找刺客时莫非没告知她们要一视同仁吗?所有的皇室宗亲都在箭雨之下,唯独放过了她?
其实是姬蓉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整个大殿内部,所有的人都心中惶恐,忙着逃命,哪还有功夫去注意是不是有人被放水了。
除了气定神闲,把宴会众人反应当乐子看的姬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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