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猎犬
姓名:施特劳斯
年龄:19岁(档案记录时间:18××年12月)
籍贯:伦敦东区,德国路德宗移民社区
加入时间:18××年秋
当前状态:在编,活跃。长期担任雷奥·杜邦的战术搭档及贴身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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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档案的落笔,比计划中晚了一年。
不是因为我懒于记录,而是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看清楚施特劳斯这个人。
或者说,才真正确定——他不是药房派来的卧底。
我知道这个判断听起来很荒唐。
一个从资本豢养的私人武装里逃出来的少年,一路被追杀,辗转三个月,最后在走投无路之际被我的组织“恰好”救下——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渗透。
换了任何人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都会把这个人关起来审上三个月,然后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破绽之后,更加确信他就是一个破绽。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看人比谁都准,而是因为我见过他呕吐的样子。
——那是后话。
让我从头说起。
我第一次听说施特劳斯这个名字,是在18××年初夏。
那时候七弦会刚刚成形,远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和情报网络。
格温娜维尔的电报线才搭上伦敦的几个关键节点,赛缪尔还在适应这座城市的气候,弗洛伦斯偶尔会接一些零散的刺杀任务来维持组织的运转。
我们就像一株刚刚破土的幼苗,根须还没有扎进泥土,随时可能被一场暴雨冲走。
就在那个时候,格温娜维尔找到我,说她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孩子,”她说,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十六七岁,在伦敦东区活动。行动方式不像普通人。”
“怎么个不像法?”
“他被人追杀。”她顿了顿,“被一群很专业的人追杀。”
那时候我还没有建立起“来路不明的人一律不收”的原则。
或者说,那时候的七弦会还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但我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兴趣,不是因为格温娜维尔的描述有多生动,而是因为她用了“专业”这个词。
在伦敦东区,被人追杀不是什么稀罕事。
欠了赌债的,惹了帮派的,睡了不该睡的人的——每天都有几十个人在巷子里跑,每天都有几具尸体在沟渠里被发现。
但“被专业的人追杀”,这个描述本身就意味着:
被追杀的那个人,也不普通。
我让格温娜维尔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逃亡者,而是一个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判断力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出手。
接下来的三个月,格温娜维尔每隔几天就会给我送来一份简报。
有时候是施特劳斯的行踪记录,有时候是他和追击者交手的痕迹分析,有时候只是一句简短的评语:“还活着。”
就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要。
在那些“专业的人”的追杀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没有落脚点,没有支援,没有合法的身份,甚至没有一口像样的热饭——他活过了第一个月,又活过了第二个月,然后是第三个月。
他开始学聪明了。
不再试图联系领事馆,不再在同一个街区过夜,不再相信任何看起来“刚好”出现的善意。
他像一只被猎犬追了三天三夜的野兔,学会了在奔跑中思考,在绝境中计算。
我开始对他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但我没有立刻出手。
不是因为冷酷,而是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药房抛出来的饵。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了解到药房这个组织的运作方式——他们不是军队,不是政府,他们是资本豢养的猎犬,专门负责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商业间谍,政治暗杀,专利保护,还有……人体实验。
一个从这种地方逃出来的少年,身上可能带着任何东西。
毒药,追踪器,甚至是某种被深度催眠后植入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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