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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唠叨的掌门（第1页）
清尘宗的山门巍峨如旧。
宴清抱着云旌从飞剑上落下的时候，山门前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掌门周长风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负手站在石阶上，远远看见那道白色的剑光从天际划过，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
宴清落地，衣袍落下，剑光收鞘。
周长风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从肩膀扫到手腕，从手腕扫到腰腹，又从腰腹扫到膝腿。
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外伤，又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宴清脉门上，探了一丝灵力进去。
嗯，很好，经脉通畅，灵力浑厚，没有任何暗伤的痕迹。
周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宴清没有受伤。
“没事就好。”周长风说，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但那只搭在宴清脉门上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来。
宴清没有抽手，就让他握着，安静地站在那里。
周长风握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去，若无其事地背到身后。
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长者模样，但宴清注意到了，周长风收回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师兄这是担心自己。
宴清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周长风转身走在前面，宴清抱着云旌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上石阶，穿过清尘宗长长的回廊，走过那些低着头的弟子身边。
周长风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慢，但他的脊背比平时挺得更直了一些，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宴清跟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
进了大殿，周长风在主位上坐下，宴清坐在下首。
云旌从宴清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殿很高，柱子很粗，墙上挂着一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画像。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让人想打喷嚏。
云旌忍住了想要打喷嚏的欲望，把鼻子缩回宴清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
“师兄，”宴清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这次在秘境中，我收了一个徒弟。”
掌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宴清将怀里的云旌托起来，放在掌心上。
小白猫蹲在他掌心里，尾巴绕在爪子上，碧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掌门。
“他叫云旌。”宴清说，“秘境中的麒麟幼崽，三百年化形。我带他回来，打算收他为徒，亲自教导。”
掌门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猫身上，看了很久。
小白猫也看着他，歪了歪脑袋，耳朵转了转，然后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不太标准，但明显是在打招呼。
周长风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飞快地转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有些发颤，“好。”周长风又说了一遍，这次稳多了。
周长风看着宴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认识宴清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露出那种表情。
这种表情不是冷，也不是淡，是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你不仔细看，以为那是冰，但冰下面有很深的、很暖的东西在流动。
周长风一直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宴清面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白猫。
“收徒仪式，我亲自操办。”他说，语气不容拒绝，“你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人到就行。”
宴清看着他，点了下头。
“多谢师兄。”
“哎，怎么还跟你师兄客气上了，好了，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宗门的一堆事儿还等着我处理呢！”周长风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好，好啊。”
周长风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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