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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白泽没有动。

&esp;&esp;他就那样侧躺着,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晨光一点一点地漫进来,将凤鸾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每一个线条都柔和得像一笔工笔画,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esp;&esp;白泽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极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esp;&esp;那触感微凉、柔软,像是触碰一片花瓣。

&esp;&esp;凤鸾没有醒。

&esp;&esp;他太过虚弱了,此时正双目紧闭,软软地陷在被褥里,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安静地躺在那儿。由于白泽的臂弯还垫在他颈下,他的头颈微微后仰着,随着白泽轻微的呼吸而极缓慢地起伏晃动。

&esp;&esp;白泽忽然有些担心,这个姿势会不会让他呼吸不畅?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托起凤鸾的背部,将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挪了挪,安置在叠起来的软被上。被褥足够柔软,被凤鸾的身体轻轻一压就凹陷下去一个坑,正好将他稳稳地固定在中间,不至于滑落。

&esp;&esp;可凤鸾昏得太厉害了。

&esp;&esp;无论白泽如何折腾,翻身、垫枕、掖被……他都毫无反应,像一只布偶娃娃般任人摆布。两条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白泽抬起来的时候,它们就抬起来,白泽放下的时候,它们就毫无抵抗地落下去,像两条没有骨头的丝带。

&esp;&esp;“阿鸾?阿鸾醒醒。”白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又按揉他额角的太阳穴、手背上的合谷穴,力度从轻到重,一路按下来。

&esp;&esp;凤鸾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方才还勉强残存的那一丝血色,在白泽这一番折腾下,竟也被折腾没了,双颊只剩下青灰一片,像是一张褪了色的旧宣纸。

&esp;&esp;白泽的心又提了起来。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来,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esp;&esp;“来人。”他压低声音,朝门外唤道,“准备药浴吧。”

&esp;&esp;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也足够让守在门外的文鸢听见了。

&esp;&esp;可他等来的,不是文鸢惯常的那声清脆的“是”,而是一阵急促的、几乎带着慌乱的脚步声。

&esp;&esp;“白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esp;&esp;文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脸色煞白,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sp;&esp;“……什么事?”

&esp;&esp;白泽正俯身在给凤鸾掖被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esp;&esp;文鸢咬着嘴唇,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齐、齐王来了!”

&esp;&esp;白泽的手猛地一僵。

&esp;&esp;“什么?!”

&esp;&esp;他霍然转过身来,方才那股刻意维持的沉稳瞬间被打破了,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他一边大步走向衣架,从上面扯下自己的外衫往身上套,一边急促地问道,“怎么回事?他来做什么?”

&esp;&esp;文鸢跟着他身后,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婢、婢子也不晓得……门房传来的消息,说齐王殿下带着一帮番邦使臣,一大早就到了府门口,说是……说是……”

&esp;&esp;“说什么?”

&esp;&esp;“说是要拜会并肩王!”

&esp;&esp;白泽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esp;&esp;拜会?

&esp;&esp;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esp;&esp;说辞倒是好听。什么拜会,无非是来探探虚实罢了。齐王李子昊,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手握京畿三卫的兵权,这些年一直对凤鸾这个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一字并肩王心存忌惮。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如今带着番邦使臣登门,挑的还是大清早,这不摆明了是要杀个措手不及吗?

&esp;&esp;若让他们得知凤鸾现下确实重病昏沉,怕是整个京城都要炸锅了。

&esp;&esp;朝中那些原本就看凤鸾不顺眼的人,会趁机发难,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会趁虚而入,那些被凤鸾压着不敢动弹的魑魅魍魉,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esp;&esp;白泽的拳头越攥越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esp;&esp;“该死的李子昊!”

&esp;&esp;他猛地转身,一拳重重砸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凤鸾的身体跟着微微弹了一弹,却依然没有醒来。

&esp;&esp;文鸢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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