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好了,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不要总想着找证据,有些人的手脚干净得很,不会给你留下把柄。可没有证据,不代表不能有证据。”
姜衡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温祈的意思,眼睛一亮,看向温祈,问:“老师的意思是……伪造?”
温祈浅笑一声,夸奖了一句:“看来陛下已经有了想法,不如说说看,你觉得如何伪造?”
姜衡被这一声夸奖弄得一怔。他抬头看向温祈,烛火在禅房里跳了跳,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温祈靠在引枕上,身上盖着薄被,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眉目愈发清隽。明明重伤未愈、面色如纸,可那双桃花眼里却盛着细碎的光,像深潭里落入了几点星子,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目光沉静,毫无虚弱之相,只余从容。
姜衡的耳根忽然像被烛火舔了一下,烫得厉害。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垂下眼,不敢再看。
定了定神,才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声音尽量平稳地答道:“伪造不必太过精细,太精细的东西反而假。”姜衡说,“肃王府的令牌、文书、书信,这些东西只要看起来像就行了。真的令牌在肃王手里,我们拿不到,可朝中有人见过肃王府的令牌长什么样,仿一块七八成像的,放在刺客的尸体上,便够了。”
他说得又快又稳,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是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温祈听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陛下说得不错。真真假假,就算肃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一样东西,比这些更重要。”
“什么?”
“人证。”温祈的目光落在姜衡脸上,“刺客全死了,死无对证。可死了也有死了的说法——死人才是最好的证人。我们只需要放出消息,说南水山有刺客被生擒,正在押送回京的路上,肃王必然坐不住。他一旦派人来灭口,就是我们抓他现形的时候。若他不来……”
温祈才刚醒,便强撑着说了这么多话,此时面上难掩倦怠之色,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完:“那就让被生擒的刺客自己开口。让卫央从禁军里挑个人,换上刺客的衣服,蒙着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肃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是肃王做的,这是事实。而陛下要做的就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朝臣和天下人知晓。”
姜衡的眸光一凛:“老师这是要让肃王百口莫辩。”
“不是百口莫辩,是让他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温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证据、人证、动机,三者俱全。朝臣们不是傻子,肃王这些年树大招风,眼红的人不少。只要有人牵头,墙倒众人推是迟早的事。”
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不少人因为新帝年幼、朝政由他把持,又见肃王势大,便一直不肯明确表态,左右观望。温祈这次要的,就是他们的态度——是效忠新帝,还是与肃王为伍。借这一场刺杀,将人心彻底筛一遍。肯站出来的人,日后可用;不肯出声的,也不必再留。
“还是老师思虑周全,朕……”
姜衡正要开口,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央去而复返,面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抱拳道:“大人,陛下,山道下方发现新的动静。约莫二十余人,黑衣佩刀,正沿着山道往南水寺方向摸来,距此处已不足五里。”
温祈的眸光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偏头看向姜衡,语气不容置疑:“陛下,您该回宫了。”
姜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师说什么?”
“陛下已经离开菱京一日一夜,朝中无人知晓陛下去了哪里。再拖下去,肃王若先发制人,散布谣言说陛下遇险或……”温祈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字,只道,“朝局一旦动荡,臣在前面做再多,都是白费。”
“那老师呢?”姜衡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
“臣留在这里。”温祈的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臣伤成这样,动不了,回京也是拖累。不如留在这里做饵——肃王若派人来,自然有臣接着。陛下回京之后,立刻召禁军布防,放出消息说刺客有活口,审讯正在进行。肃王两面受敌,顾此失彼,便是陛下一举拿下的时机。”
“不行。”姜衡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他绝不同意温祈以身涉险。
他不同意,系统倒是积极得很,他话音未落,系统就开口了:“宿主,答应他呀,正好趁这个时候将肃王和温祈一同拿下,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您亲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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