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认识吗?”温祈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精神世界。迪亚戈听到这句话,银白色的睫毛猛地一颤,紧接着,一颗巨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晶莹的光。
“你不记得我了。”迪亚戈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的。你答应过的。”
温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漫游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物种,确实不可能记住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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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您可以尝试和迪亚戈沟通,他会听您的。”
倏地,温祈想起了系统的提醒。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并不觉得仅靠嘴炮就能解决掉Boss。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不可能。
“骗子。”迪亚戈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控诉,更像是自言自语,“温祈,你就是个骗子。”
随着它的情绪波动,整个精神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虚空中出现了细密的光点,像是星辰在坠落。温祈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他稳住身体,目光越过迪亚戈巨大的羽翼,落在了那只异种护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人。
银白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眼睫低垂,像是睡着了。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嘴唇上有一颗红痣,是整张脸上唯一的颜色。
那是他自己的脸。
温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温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迪亚戈低下头,用吻部轻轻碰了碰那具身体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一种哀求:“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的。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后来我找到了你。”迪亚戈说,金色竖瞳里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你变成了别的样子,你不记得我了。但是没有关系,我还是找到了你。”
温祈沉默了很久。
他仍旧未能想起来自己与它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竟能让他跨越无数星系、穿越无数维度,找到这里。
“你不应该来找我的。”温祈的声音有些涩。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找到他又能怎样呢?
迪亚戈的尾巴焦躁地甩了一下:“可是你说了会回来。”
温祈张了张嘴,想说那只是一句客套话——就像他在那么多世界里说过那么多次“下次再见”,却从来没有兑现过。可看着迪亚戈那双金色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些话说不出口。
“所以你寄生在沈妄津身上,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我?”温祈问。
迪亚戈摇了摇头:“不是为了找到你。是为了让你找到我。”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让温祈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来。”迪亚戈说,“你总是会出现在即将毁灭的世界里,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你宛若神明一般降临,赐予世界甘霖、浆果和希望,然后轻飘飘地离开,谁也抓不住你。我抓不住你,沈妄津也抓不住你。”
温祈就像一缕风,就算抓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间溜走。
“可即便如此。”迪亚戈哭得更厉害了,他凑过来,匍匐在温祈面前,眼泪不断地从金色眼眸里溢出,他是那么的悲伤,“可即便如此,温祈,我也还是想要找到你。我想见你,哪怕一面,哪怕你仍然会选择离开,不会为我停留一秒,我也还是想见你。”
说到最后,他又是那么的欣喜。
“温祈,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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