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菲的心跳漏了一拍:“能不能确定?需要什么条件才能精准检测?”
“得有更完整的样本,”老张皱着眉,“比如那瓶水,或者……死者的毛发样本。毛发的代谢物残留时间长,或许能检测到。”
四、垃圾山里的证物
陈宇的葬礼在雨天举行。黑色的雨伞像一片沉默的森林,老陈被人搀扶着,腰弯得像株被霜打过的稻子。拉吉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朵白花,正忙着给来宾递纸巾,袖口的珍珠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小陈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带锁的日记。邢菲走过去时,她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警察姐姐,我哥的房间里有个旧的羽毛球筒,他说里面藏着重要的东西,我昨天去找,发现被人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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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菲跟着她回了陈家别墅。陈宇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书桌上放着没看完的财经杂志,床头柜上的羽毛球筒倒在一边,筒盖的锁扣有被撬动的痕迹。她戴着手套拿起筒子,晃了晃,里面传出纸张摩擦的窸窣声——是几份保险单,受益人原本是老陈,后来被改成了拉吉,签名处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伪造的。
“张猛,查拉吉最近的行踪,尤其是凌晨。”邢菲把保险单放进证物袋,“他肯定在销毁证据。”
张猛的消息来得很快:“邢队,监控拍到拉吉前天凌晨三点,开车去了城南垃圾中转站,在那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
“垃圾中转站……”邢菲立刻站起身,“周国良,联系环卫部门,问清楚御品轩那批垃圾的处理时间和堆放位置!”
城南的垃圾中转站像座散发着酸腐味的小山。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烂菜叶、馊饭和塑料燃烧的怪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张猛和周国良带着队员,穿着雨衣,拿着铁钩,在齐腰深的垃圾里一点点扒拉。
“邢队,这找着猴年马月去啊?”张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衣的帽子滑到脑后,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要不调辆挖掘机来?”
“不行,”邢菲摆摆手,手里的铁钩勾住个破纸箱,“机械作业会破坏证物。大家分片找,重点看矿泉水瓶,御品轩的瓶子有他们的logo。”
林薇蹲在一堆烂水果旁,突然喊了一声:“这里有个御品轩的袋子!”她用钩子小心翼翼地把袋子勾出来,里面裹着个被压扁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logo还能看清,瓶口沾着点已经干涸的白色粉末。
周国良立刻用证物袋把瓶子装起来,手套上沾着的烂泥蹭到袋面上,留下个深色的印子:“邢队,这瓶子被踩扁了,但里面好像还有残留液体!”
技术科的灯亮到后半夜。老张把瓶子里的液体滴在检测试纸上,试纸立刻变成了淡蓝色:“是鬼针草毒素!浓度很高,比瓶盖上的残留强一百倍!”李海义在一旁比对指纹,“瓶身上的指纹和拉吉的部分指节纹能对上,还有几处是陈宇的!”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邢菲看着检测报告上的数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现在有了毒物和载体,但还缺关键一环:拉吉是怎么弄到这种草药的?
五、跨境物流单上的笔迹
数据分析高手陈雪的办公室堆着成箱的快递单。她戴着防蓝光眼镜,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物流信息:“邢队,拉吉入境后,有三个包裹是从孟买寄来的,收件地址不是陈家别墅,是城西的一家快捷旅馆。”
“快捷旅馆?”邢菲凑过去看屏幕,“寄件人是谁?有没有联系方式?”
“寄件人写的是‘朋友’,但留的电话能查到实名,叫阿米尔,在孟买开了家草药铺,不过……”陈雪调出一张谷歌街景截图,画面里的铺子挂着褪色的招牌,门口堆着些干枯的草药,“当地警方的记录显示,这家铺子暗地里卖违禁草药,两年前被查过一次。”
张猛已经开车去了那家快捷旅馆。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前台嗑瓜子,看见穿警服的,立刻把瓜子皮往抽屉里塞:“警察同志,我这可是正规旅馆,没藏坏人!”
“我们找半年前住302房的客人,叫拉吉。”张猛把照片递过去,“他在这里收过三个包裹。”
老板娘拍了下大腿:“哦!那个印度人啊!总穿西装,看着挺斯文,没想到半夜总在房间里熬草药,味道难闻死了!”她从柜台底下翻出个本子,“这是他当时登记的信息,包裹签收单应该在后面的杂物间,我给你们找去!”
杂物间堆满了旧被褥和空酒瓶,墙角结着蜘蛛网。张猛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找到了那三张签收单,拉吉的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像是某种标记。
“邢队,签收单上的寄件地址和阿米尔的草药铺对上了!”张猛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兴奋,“我现在就把单子送回技术科,看能不能提取到笔迹鉴定!”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时,王局长正好来技术科视察。他看着鉴定报告上“笔迹特征高度吻合”的结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邢菲,申请国际刑警协助,必须拿到阿米尔和拉吉的交易记录。另外,让老陈来队里一趟,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
老陈来的时候,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鞋面上还沾着葬礼上的泥点。邢菲给他泡了杯热茶,把检测报告、保险单、物流单一一摆在他面前:“陈叔,这些是我们查到的证据。拉吉在印度就有类似的犯罪记录,他接近您,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陈家的财产。”
老陈的手抖得厉害,端着茶杯的手洒出不少水,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拿起那张保险单,指腹在“拉吉”的名字上反复摩挲,突然捂住脸,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我怎么就……怎么就信了他啊……宇儿……爸对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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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珍珠胸针的秘密
拉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频繁地往银行跑。陈雪盯着监控录像里他的身影,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代码:“邢队,他在转移资金!已经往印度的个人账户转了三笔,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张猛,盯紧他的账户流水,冻结所有可疑转账。”邢菲对着对讲机下令,目光落在桌上那枚从拉吉住处搜出的珍珠袖扣上。林薇正用镊子夹着它,和小陈提供的半截胸针做比对——珍珠的色泽、纹理,甚至边缘一处细微的磕碰痕迹,都如出一辙。
“技术科做了材质分析,”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这两颗珍珠来自同一块母贝,绝对是一对。而且胸针的断裂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不是自然损坏。”
小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绞着校服裙的衣角。听到这话,她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想起了!那天我在书房写作业,听见拉吉在客厅打电话,用的是印地语,但我听懂了‘珍珠’‘胸针’‘值钱’这几个词。”
邢菲心里一动:“他还说过别的吗?比如……关于草药或者毒药?”
小陈皱着眉回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帮她打捞记忆的碎片:“好像提到过‘孟买’‘阿米尔’‘粉末’……还有一句‘比上次的药劲大’。”
“上次的药?”周国良在一旁做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难道他以前就用过类似的毒药?”
邢菲没说话,拿起那枚袖扣对着光看。珍珠的光晕在她指尖流转,却透着股寒意——这不仅是盗窃的证据,更可能是拉吉炫耀罪行的战利品。就像猎人会把猎物的獠牙挂在墙上,他把从陈家偷来的珍珠嵌在袖扣上,每天戴着,在老陈和小陈面前晃悠,享受着隐秘的快感。
“林威,去查拉吉在孟买的消费记录,尤其是和珠宝相关的。”邢菲放下袖扣,“我怀疑这枚珍珠只是开始,他可能还偷了陈家其他东西。”
调查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拉吉在孟买的一家拍卖行有过交易记录,去年年底曾拍卖过一枚蓝宝石戒指,款式和老陈亡妻的遗物一模一样。王会计也证实,老陈的书房里原本有个紫檀木盒,里面放着亡妻的首饰,半年前突然不见了,拉吉当时说“可能是佣人打扫时弄丢了”,老陈因为伤心,没再深究。
“这个畜生!”老陈得知消息时,气得把拐杖往地上砸,红木的杖头磕出个缺口,“他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亡妻的东西!他是要把我们陈家连根拔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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