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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强鱼所难（第1页）

没有魔族的踪迹，那说明它们要么没有动作，要么已经找到了祭坛，并在那里设好了传送法阵，她不信天道能帮他们到给每一只魔都隐藏起来。

它就是有心也无力。

现在时间或许还早，可能等一个月以后魔族的动向就能确定下来，而如今依旧只能先按兵不动吗，但布置上应该还有可以调整的……

姜昭手敲着刀柄，一寸寸再次审查自己的布置。

其实她不太着急，这场仗只要她不太被动，她就有信心能摆平。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灵器的问题、探查她在意的中洲西部和南洲。

叶孤云那里她一直都在催，但进程虽不能说缓慢，却也远远达不到她的标准。

还是得亲自往中洲跑一趟，探探虚实她才能放心，不然总觉得悬而未决。

如今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人，全在揽月峰了，接下来只要他们不乱跑，天道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她离开一趟，只要布置好防护，应该就没有问题。

接下来就该算算日子启程了……

姜昭兀自出神，那边寒江雪却犹犹豫豫地游到了她的身边，撑着她坐着的石头，问，“你不开心，是想江大侠和魏大侠了吗？”

姜昭同时想着好几件事，注意力压根儿没在他身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啊？”

“你把这把刀拿出来了。”

他指指她手里的刀，神情认真中透出点关怀的暖意，“你是不是想她们了。”

姜昭眸光微动，想起他曾经也算见过她的双亲。

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见过她们的人了。

也是除她以外唯一一个见过她们的人。

鬼使神差地，姜昭将手伸了出去。

寒江雪不明所以，但是乖顺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

姜昭攥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她轻声问，“还没问过你，在岸上的生活，习惯吗？有没有想家？”

寒江雪动了动手，感觉到她没有松开的意思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她的手背，仰起脸，摇头。

“习惯，除了干点，都挺好。”

他顿了顿，打开了话匣子，难得多说几句，“对我来说，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沧溟海的景色看了几百年，闭上眼都能想起每一处角落，我在与不在又有何区别。”

姜昭就感慨地笑，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你才刚离家，不懂……”

她哽了一下，没说下去，只是笑。

她当年离开熟悉的那片人间时，也清楚地记得那一切，可是，到如今，哪怕修士拥有强大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曾经下午阳光的温度，与父母冒着雨浇成落汤鸡一路跑回家的畅快战栗，母亲身上的气味，第一次悟出刀法时微风吹拂着像是要将她托举上天时的畅快心情，这些宝贵的点滴，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寒江雪看着她眼里化不开的惆怅，心忽然揪痛了一下。

他想到了她被强行绑上仙舟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一定是想家了。

可沧海桑田六百年，凡人生老病死轮回了几个圈，她的家，再也寻不到了。

他好想上岸抱抱她，但又怕惊醒了她这偶尔的柔软，他纤长的银色睫羽像幼鸟翅膀一样颤了颤，“我懂。”

他忽然觉得有千言万语想对她倾诉，可是嗓子像是被胶糊住了一样张不了口。

脑袋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几乎恨起自己的笨嘴拙舌。

他只能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倒出来，拼命地想表达，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是我和我娘共同的决定。她将我送到这，是相信我在这能有更好的发展和前途。沧溟海是我的家，也是我的起点，我不会忘了那里，但我也不能为它停下脚步。”

“我有我想做的事，想爱的人，那里满足不了我。我娘她也没舍不得我，她不止我一个孩子。而且比起我们，她更爱自己的职责。我们各司其职，很少见面，之间的感情并不算深厚。”

他说这些的时候紧盯着她的眼睛，发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就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他鱼脑子都要想冒烟了，才记起来她离家时还是个幼崽，又是独子，她享受了父母毫无保留的爱，应该从未和双亲分开过，尤其那位江大侠虽然也有自己的热爱，却从未因此冷落她，应该和自己情况不同。

他说起自己，反而会更让她不自觉拿她的幼时经历作比，进而更加失落。

何况她是被迫离家。

天可怜见，明明是在池水里，他却感觉自己正在油锅中煎熬，整条鱼都要被为难烤熟了。

“但是……我偶尔也会想起那里。那里生我养我，到底不一样。但我离开那，也是为了公事。”

姜昭就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真的是公事。两族的友好需要桥梁，我敢来这里，表现了我对……”，他说到这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人族的信任，这样人族就更容易接纳我们；而我的安全又能直接对族人们彰显人族的态度。我的出使是有意义的，它加快了两族合作的速度。”

“我是海族的大祭司，大祭司不是非我不可；我是首领的孩子，首领只有两个孩子，我的妹妹以后要继承她的位置，无法离开，所以这个出使的差事非我不可。哪怕在这里，我也在为我的族人们做贡献。而联姻的婚书已经写好了，这也是一条我娘为我铺的最好的道路。我没有理由不接受。”

“我总要与她分开的。我们都明白这点。而我如今的平安也证明了我娘决策的正确。我在这条路上找到了新的意义和可能性，她为我高兴还来不及。”

寒江雪看着她眼底的阴霾略略退去，松口一口气，又问。

“想听我唱歌吗？”

鲛人族的歌喉是出了名的空灵动人，传说中更是有治愈人心的功效。

姜昭还在愣神的时候，寒江雪清清嗓子，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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