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娘子不是杀死温三郎的凶手。”
沈清薇道:“但她定然隐瞒了什么。古郎君,把罗娘子叫过来吧。”
古小川很快就把罗娘子带了过来,看着沈清薇拿在手上的那只绣花鞋,罗娘子似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白。
“罗娘子。”
沈清薇嘴角微微一扬,道:“你昨晚去过温三郎遇害的土地庙吧,你鞋底上沾上的那一点融化的红色蜡烛,就是证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娘子下意识地道:“我昨晚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家里!”
“你在说谎。”
沈清薇淡声道:“而且,你说的谎言不止这一个,你说温三郎昨晚是被胡娘子叫出去的,然而我们问了胡娘子,她昨晚压根没有约温三郎出去!这件事,温三郎没必要骗你,更大的可能是,你清楚知道温三郎要跟谁见面,只是不愿意说出来,所以随便编了个理由企图蒙混过去!”
“以及,你家目前花的银钱,跟你家面馆的营收严重不对等!你和温三郎是夫妻,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这些钱,是温三郎之前做人贩子时攒下来的吧!当初他靠拐卖孩子,赚了一大笔银钱!”
罗娘子的眼眸猛地瞪大,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清薇,扬声道:“你胡说八道!我……我夫君没有做过拐卖孩子的勾当!没有!”
嗓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沈清薇眸色微闪。
她说了一大堆话,她却只抓住了这一点反驳她。
她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你夫君先前就是人贩子,你也清楚这一点,你们家买房子和后来用的钱压根不是你夫君的爹娘做买卖赚回来的!只是你不愿意这件事暴露出去!从你们夫妻俩在两个孩子的学习上毫不吝啬银钱的态度来看,你们对两个孩子寄予厚望!因此,他们不能有一个曾经做过人贩子的爹!因此,你才装作不知道胡娘子为什么带走你的大儿子,也装作不知道你夫君先前做的事!”
“没有!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原本看着柔弱无害的女人脸色霎时就狰狞了起来,甚至想扑向沈清薇捂住她的嘴,却被一众衙役死死拦了下来。
“罗娘子,我知道你做这一切只是出于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心理,但你也该想想先前被你夫君拐走了的那些孩子的母亲,你的孩子好歹还在你身边,她们却是真真切切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随着沈清薇微凉的话语落下,原本脸色狰狞的罗娘子动作一顿,狠狠咬了咬下唇,低下了头。
沈清薇眼中精光一闪,道:“胡娘子也不过是当年受害的母亲之一。你拜托我们救出你儿子,然而胡娘子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方才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胡娘子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你孩子的下落,执意要先找到自己的孩子。再这样下去,你的孩子能不能被平安救出来,我们也无法保证。即便如此,你依然要隐瞒一切吗?”
一旁的蒲推官和衙役们一声不吭地看着霎时脸色大变的罗娘子。
胡娘子不愿意说出她大儿子的下落是真的。
但胡娘子没有离开过开原县,也就是说,她定是把孩子藏在了开原县某处,他们要找到她大儿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夫人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是想最后逼罗娘子一把。
罗娘子身子微颤,终于,整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一点一点滑落地面,哭着低声道:“我早说了,这件事瞒不住的……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聚德却总是安慰我,说他已经金盆洗手了,以后不会再做这个勾当……这一切都是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哈哈哈!”
看着罗娘子笑得比哭还难看,蒲推官沉声道:“所以,温三郎先前确实一直在做拐卖孩子的事情?”
“是……”
罗娘子哭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道:“他年少时误入歧途,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做了好几年这个勾当,我嫁给他的时候他还瞒着我,后来……后来是我不小心看到了他跟那些人来往,才知道了这件事……”
“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到了城里,也有了枫儿,我能看出来,自从有了枫儿后,他就越来越不忍心看到父母与孩子分离这种人间悲剧……我……我趁机劝他收手不要干了,恰好这个时候,官府的人也在严加追查他们这个团伙,大概四年多前吧,他们城外的老巢被发现了,他们的二当家在被官府追捕的过程中掉进了沥水里,其他人虽然侥幸逃脱了,但半个胆子也被吓没了……”
“当时,我夫君……是团伙里的三当家,他看出大当家也有了收手的心思,借着这个机会劝说大当家把这些年攒的钱都分了,大家就此金盆洗手,回归平常人的生活……我们也确实过了四年多的平稳日子,满心以为,以后就能这样平稳下去了……”
“谁料……谁料……”
罗娘子放下手,泪流满面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恨意,“就在前不久,先前团伙里有几个人,再次找上了我夫君,说当年分给他们的钱,他们都用完了,他们这段时间重新捡起了当年拐卖孩子的勾当,还想劝说我夫君跟他们一起干……”
众人一怔,原本以为胡娘子是他们生活中的唯一变故。
却没想到,在胡娘子之前,他们的生活就开始不平静了!
沈清薇沉声道:“温聚德答应了?”
“当然没有!”
罗娘子激动道:“我夫君一口回绝了,他说他现在只想守着家人过平稳的日子,然而那些人却一再找上门来,对我夫君纠缠不休!那之后没多久,更是……更是出现了枫儿被拐走的事……我整个人都慌了……”
沈清薇紧盯着她,道:“昨晚跟你夫君约在土地庙后面见面的人,就是他以前的同伙吧?不……”
她顿了顿,道:“应该说,是你夫君主动约他们见面,因为当年虎子,就是经他们的手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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