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的许潮正需要这些东西。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许潮嘟哝。
“不行,说点什么,你有亲鸟吗?”弥诃斯强硬地捏着他的脸,催促。
“我,有一个母亲。”许潮朦朦胧胧地开口。
“她是怎样的鸟?”
“我不知道。”
弥诃斯闻言,有了判断。
他见过许多孤鸟,曾由于各种原因失去了亲鸟,风餐露宿、流离失所,甚至包括他自己。
果然,他怀里这只病鸟,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弥诃斯的心一软,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他抓了抓对方沾满血的头发,就像长鸟在给幼鸟梳理羽管。
“你一直生活在雀鹰领地吗?”
“嗯。”
许潮蹙起眉,身上的疼痛加剧,他的气息越发虚弱,即便他能从弥诃斯身上汲取到足够的热量,依旧没法对抗严重的伤势。
不知是生理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疮痍在作祟,他颤抖地更为剧烈,蜷缩起来,把自己整个埋进鸟的羽毛里,寻求一丝慰籍。
“莱斯,别睡,想想你喜欢的雌鸟。”弥诃斯察觉到许潮意识的丧失,赶忙道。
许潮一言不发。
弥诃斯鼓着气,胸膛里挤压出絮絮叨叨的、细碎的鸟叫。
这叫声透过胸腔传到许潮耳朵里,刺得对方耳膜生疼,生物闹钟效果拔群,许潮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
弥诃斯重复:“雌鸟,莱斯,雌鸟,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潮像被打扰了一样,用力睁开眼,费力地回答:“没,我没有,雌鸟。”
“没有的话,等你到了猛禽领地或许会遇到心仪的伴侣,我们有很多优秀的雌鸟。”弥诃斯语重心长道。
许潮喘着气,嗓音低低的,吹得唇边的羽毛都在颤动,嗫嚅:“弥诃斯,我都要死了,你还在催蛋吗?”
“如果这个话题能让你保持清醒,我不介意再多说一点。”弥诃斯道。
“可是,我和雌鸟可能…生不出蛋。”许潮的声音又低了。
他的生命力就像过山车,总是在起落落落落。
什么生不出?
弥诃斯脑袋宕机了一下,那是接收到不理解的知识所导致的思维冲击,但他很快忽略了这个问题——指望一只濒死的鸟说出有逻辑的话语是不现实的,他的任务只是让对方保持清醒。
他听见这处不稳定的石窟外有鸟的鸣叫,以及用力挪动的震动声,想必是猛禽鸟群正在为了营救他们而拼尽全力。
他们仍有活下去的希望!
弥诃斯又想说什么,这下,却是许潮先开了口。
他下巴拄着猛禽的胸膛:“弥诃斯,你可以不救我的。”
“没有这种可能。”
“我是你们的首领,领地里的每一只鸟都是我的责任。”
弥诃斯的嗓音并不严肃,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所以,你必须活下去。”
许潮嘴唇嗡动,嗟叹:“可我还不是猛禽的、你的鸟。”
“你现在是了。”
弥诃斯斩钉截铁地宣告。
“唔。”
闻言,许潮眉梢轻动,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任由自己的脑袋搁在猛禽毛绒绒的胸肌上。
弥诃斯心一紧,嗓音抖动:“莱斯,不能睡,莱斯。”
许潮没睡,但也差不多了,他近乎无声地开口,含混不清:“弥诃斯……”
“我在,你说。”弥诃斯赶紧接话。
“你今晚能给我守夜吗?”许潮的嗓音迟滞,带着生命力流失的衰败。
“我是真的,很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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