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莉娜抿着唇,纠结地凝视许潮几秒,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你们照顾他,我去汇报给首领。”
“先别勉强自己回忆,过强的精神刺激会导致头疼加重,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着。”珀尔托安抚道,等许潮的情绪稳定了,他拿来熬好的药,“先喝了吧。”
药水呈现深褐色的质地,即便许潮渴得喉咙冒火,捧着石碗递到嘴边时,还是犹豫了几秒。
“这是什么药。”
“是我们猛禽的生肌散,效果很好的,喝了就死不了。”
许潮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嘴唇,犹豫不决。
“怎么了?”珀尔托焦急地看着他。
“你们猛禽,有止疼药吗?”许潮看着小鸟圆溜溜的眼珠。
珀尔托眨眨眼:“什么?”
“……没事。”
许潮摇头,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又辛辣的药水在食道烧灼,进入胃后,药力开始发散,虽然无法立竿见影地治疗,但这药里面有麻醉草的成分,能适当减轻痛感。
许潮喝完药后又喝了点水,医护鸟们给篝火加上柴火,洞窟里顿时热乎乎的,屏退雨夜带来的寒潮。
“你叫什么名字?”珀尔托坐在许潮身边,给他更换渗血的绷带。
许潮:“……莱斯。”
“莱斯,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的翅膀……”
“我知道。”许潮垂着头,落寞的眼珠被篝火映成姜黄色,“你不用在意。”
绷带掉落,露出对方后背肩胛处的大片剜痕,新鲜的肌肉还没愈合,血丝密密,令人难以想象他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但与失去性命相比,这些又尚可忍受。
珀尔托咬紧牙关,沉默地给他贴上新的止血贴。
“莱斯,你还能记得些什么?不用努力回忆,以免牵动伤势。”珀尔托又问。
“……”
许潮沉默半晌,嗓音低沉:“……抱歉。”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该付出代价的是凶手。”珀尔托站起来,望向篝火:“吃的做好了,需要我帮你端一碗来吗?”
“麻烦你了。”
作为专业的医生,珀尔托精通照顾病人之道,他盛了一碗汤,又拿了一个肉包。
珀尔托:“吃吧,是小田鼠馅的。”
哦。
小田鼠。
许潮坐在地上,由于后背受伤,他只能别扭地从前面套一件披风把自己裹起来,露出一颗与众鸟格格不入的银毛脑袋。
猛禽的病号餐是全肉宴,这个配置对许潮来说有些难以下咽,他喝了一口汤顺顺喉咙,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小田鼠包,吃到一嘴肉。
许潮随口问:“这里有几只田鼠?”
珀尔托:“一只。”
“……”
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田鼠吗?
许潮又多瞧了一眼,由于他现在是个身受重伤、正在忍痛的鬼门关一日游患者,咀嚼的动作十分缓慢:
“那不是大田鼠吗?”
身为黑鸢,原态化后体型能碾死十几只小田鼠的珀尔托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包:“……大吗?”
这不是一口一个?
嗯……
对鸟来说,确实不大。
许潮瞥他一眼,没接话,努力将猛禽递来的病号餐吃干净,这幅情态看在珀尔托眼里就是虚弱和疲惫,鸟儿闭上嘴,给病号留出安静的休养空间。
洞窟外,雨依然在下,除了值守的哨兵外,其余鸟类都在洞内避雨,有的伸出翅膀与长喙清理羽毛,大多数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虽然他们更习惯自己的鸟类原态化,但在逼仄的洞窟里,如果不想鸟鸟叠叠乐,就必须维持人类的姿态。
“你们要在这里驻扎多久?”许潮问。
“原计划今早就要离开,但你还没醒,至于现在嘛,准确时间要看首领的决断。”珀尔托道。
“首领……”许潮遮下眼。
“我们猛禽的首领,弥诃斯。”珀尔托重复。
“我知道。”许潮微微颔首,过了一会,随口找补:“你之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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