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esp;&esp;“这口音……”白宗言看向岳鹰。
&esp;&esp;“京市。”岳鹰干脆利落地给出结论,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我让人反复听了好几遍,也发给市局的语言专家看过了。有几处咬字习惯很典型,京市北边的调子,不是老城区。年龄预估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琅:“而且这人不是自己要来的。他骑车前说的那四个字,‘就这一回’,不是自言自语,是在讲电话。结合语境,翻译过来就是:老子干完这一票不干了。”
&esp;&esp;“他只放了封信,没砸门没撬锁,”岳鹰继续道,语气渐冷,“说明雇主给他的任务不是伤害,是警告或驱赶。换句话说,有人花钱从京市雇了个跑腿的,专门来吓唬你。”
&esp;&esp;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esp;&esp;林琅低着头,盯着手里那瓶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被她的指甲抠出了一小道口子。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什么京市的人”,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esp;&esp;不光她身边坐着这位,母亲的娘家在京市,还有另一个人……
&esp;&esp;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说出来时,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得多。
&esp;&esp;“……我不认识什么京市的人。”
&esp;&esp;话音刚落,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份底气不足。
&esp;&esp;白宗言侧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esp;&esp;岳鹰也看着她,挑了挑眉,显然并不全信。但他没追问,只是向后靠了靠,将笔往桌上一丢,语气放缓了些:“能花钱从京市雇人、专程跑到清莱县来盯你。林小姐,你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认识你。”
&esp;&esp;林琅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
&esp;&esp;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顺着岳鹰的话往下说。
&esp;&esp;“不认识”是她唯一能给的态度,再多一个字,就等于主动扒开那个尘封了多年的匣子给别人看。
&esp;&esp;她不想伸手。至少不是现在。
&esp;&esp;“后续呢?”白宗言的声音忽然响起,替她接过了话头。
&esp;&esp;岳鹰摊了摊手:“加强巡逻是肯定的,你俩出门多留心。至于这人……”他指着屏幕上的黑影,语气里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冷硬,“听他那句话,任务像是已经完成了。不过,有个情况你们得心里有数。”
&esp;&esp;他看向林琅,语气缓和了些:“这种受雇跑腿的,一旦落网,供出来的多半是中间人,不是真正的雇主。想揪出后面是谁,得顺着线往上摸。时间不会短。”
&esp;&esp;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轻易抓到那个幕后之人。
&esp;&esp;林琅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稳了许多:“能抓到人就行。”她说,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借这个动作让自己镇定下来,“麻烦岳警官了。”
&esp;&esp;岳鹰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客气什么,分内的事。”
&esp;&esp;……
&esp;&esp;从村委会出来,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村道,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暖。白宗言走在她身侧,始终没怎么说话。从听到那段录音开始,他的沉默就有一种不太一样的分量。
&esp;&esp;林琅侧头瞄着他,神情复杂,也没有立刻打破这份寂静。
&esp;&esp;某些事正按她的计划推进,唯一计划之外的,就是突然闯进来的白宗言。
&esp;&esp;时隔多年,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esp;&esp;但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而是要好好想想,这个曾经欺骗她的男人,能为自己的计划带来什么助力。
&esp;&esp;如果可以,她不想利用白宗言。
&esp;&esp;可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当弥补他曾经的过错吧。
&esp;&esp;林琅收回视线,叫住他,“白先生。”
&esp;&esp;他回过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
&esp;&esp;“刚才……谢谢你。”她说的是在她语塞时,替她接话的那一幕。
&esp;&esp;白宗言静静看着她。
&esp;&esp;她站在不远处,眼眶未红,唇抿得紧,肩膀端得很平,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esp;&esp;“不用谢。”他说。
&esp;&esp;两人继续往回走。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声从巷弄深处传来。
&esp;&esp;一切如常。
&esp;&esp;但林琅心里清楚,属于她的战争,开始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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