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创伤闪回、强烈的情绪应激……这些都不轻松。但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星平静的脸上。
“你现在,想记起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许星心中那片刚刚平静的湖面。
她端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度。
。脑海里闪过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闪过那些泛黄的信纸,闪过那个缺了角的茉莉花香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教授,一字一顿地说:
“想。”
“但不是为了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为了妈妈。她写了那么多信给我,偷偷看了我那么多次,最后……用命换了我的命。如果连她的女儿都不记得她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陈教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和心疼。他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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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说。
“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不着急,不强迫,按照你的节奏。”
许德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女儿挺直的背脊和坚定的侧脸,忽然觉得——
那个曾经蜷缩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拥抱所有失去与伤痛的、真正的勇者。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不再让她独自面对。
……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胡姐从厨房走出来,透过猫眼看了看,然后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先生,是林世璟少爷。”
许德平站起身:“快请他进来。”
门开了。
林世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修长挺拔,像一棵在寒风中伫立的冷杉。
“许叔叔好!陈教授好!”
他走进客厅,对着两位前辈微微颔首问候着,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沙发上的许星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微微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英俊,也不是因为他的气场。
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不再是那种带着征服欲的、玩味的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更深远的东西的凝视。
“许星妹妹。”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昨晚休息得好吗?”
许星看着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
而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又藏着多少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还好。谢谢林哥哥!”
那声林哥哥,叫得疏离而礼貌,像是在划清某种界限。
林世璟的眸光微微一暗,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他转过头,看向陈教授:“陈教授,麻烦您了。”
陈教授笑着摆摆手:“不麻烦。我们正准备开始。”
林世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许星身上。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欣赏,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心疼。
许星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将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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