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真被裴叙说中了,独孤青这是打算孤注一掷,要与他鱼死网破了。
“燕池!”她指尖勾住襟前系带,猛地一扯,月白大氅应声而散,被她扬手甩出,如一片云雾朝对面罩去,堪堪阻挡一瞬从帐中杀出来的攻势:“保护好裴叙!”
半空中飞扬的大氅被挥刀劈斩,厚氅在刀锋下裂成数片,碎帛翻飞如鸦羽四散,纷纷扬扬落了半空。
一身青衣简装的纤细身影在漫天飞絮中提刀踏出,直奔对面两人而去。
云楼当然能认出他们是谁。
他们四人从小在一起长大,一同习武,互相喂招,对彼此的招式功法都甚是了解。
她是四杀之首,单对上其中一人的确略胜一筹。
但此时面对血忌与阿尘两人联手,她自认胜算不大。
但她不能退,更不能败。
因为她身后有要保护的人。
三人交手一瞬,此般情形,除了生死搏杀,已无需多言。
阿尘的剑一向最快,一剑削向云楼左肩,云楼横刀格挡,双刃相撞,火光迸溅。她借力侧身,刚要反攻,血忌的刀已从下方攻她右膝,正是她侧身时露出的空门。
云楼只得撤身后跃,堪堪避开。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专门针对她的功法。
肯定在私底下练过很多次连招了!
血忌不等她喘息,提刀又进,他修的是大开大合的刀法,提刀凌空劈下如同开山裂石。云楼自然不可能硬接,鬼魅般的身形忽近忽远,长刀刺腕削指,招招逼他弃刀。
等他左肩露出破绽,云楼立刻挥刀而至,阿尘横刀替血忌挡下这一击,反手削向她手腕。
云楼被迫收招撤步,退出半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袖口已裂了一道口子。
三人过招极快,人影缠斗在一处,刃风过处碎叶乱旋,看得人眼花缭乱。
梁怀瑾从方才大张的嘴到现在都没合上过,直到前方飞旋的碎叶被风卷进他嘴里,他呸呸两声,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激动地看向裴叙:“裴卿,夫人好生勇猛啊!”
裴叙根本没空搭理他,紧盯着前方身影,眼见云楼几次攻势都被逼退,对守在身旁的燕池低喝道:“去帮她!”
燕池迟疑了一瞬,接受到主子要杀人的目光,立刻唤来四名与刺客交手的暗卫,替自己守在这里,方才提剑而上。
燕池一来,立刻缠住阿尘,云楼压力顿减,冲向血忌的攻势招招毙命。
阿尘立刻吹响哨声,几名刺客立刻脱身朝裴叙与梁怀瑾冲杀而去,那完全是自杀式的冲击,那几名暗卫根本挡不住。
云楼简直要气死了:“燕池!回去保护裴叙!”
燕池只得撤招后退,去拦后方刺客的攻势。
阿尘盯着云楼,语气冷沉:“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裴行芝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何必护他!”
云楼冷笑一声,提刀就杀:“我觉得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不信试试看!”
两人配合的连招她已经试过了,现在是到拆招的时候了!
夜游一向以诡谲身法闻名,阿尘突然发现自己拦不住她了,血忌看出她同归于尽的打法,故意露出肋下空门引她来刺。
云楼欺身而上,刀尖斜挑的同时,侧步躲闪,血忌原本计划刺进她心口的那一刀堪堪挑破她的肩头。
他捂住鲜血喷涌的肋下后退两步,愤恨地瞪着她。
云楼嘁了一声:“就这点小计俩,还想骗我。”她满脸鄙夷:“血忌,你还是这么弱,几年了毫无进步!”
血忌怒吼一声,不顾阿尘阻拦,提刀冲来,云楼不退反进,手中长刀顺势斜削,刀尖从血忌手腕划出一道血口,趁他吃痛脚尖飞踢,一脚将他手中宽刀踢飞出去。
宽刀脱手,血忌忍着肋下剧痛飞身去接,云楼趁势而上,一刀刺向他膝窝,只可惜被阿尘横剑阻拦,只留下一道血痕。
肩头涌出的鲜血渐渐洇湿浅色青衣,云楼丝毫未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反而越战越勇。
血忌受了伤,双方攻势渐渐持平,她是杀不掉他们,但他们也无法攻破她的刀法,去杀她身后之人。
独孤青终究还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没有亲自前来。
若他亲至,云楼恐怕拼上性命也拦不住了。
可惜啊,当惯了养尊处优的首领,他也变得贪生怕死起来,未敢放手一搏。
山林中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滚雷碾过山道,震得落叶都跟着颤动。
被扰乱视线的禁军终于赶了过来,阿尘绝望回望,知道他们今日彻底败了。
若是没有夜游!该死的夜游!她背叛了细刃,背叛了他们的信念!
阿尘看了血忌一眼,血忌朝她颔首。
下一刻,凌厉剑法铺天盖地袭来,阿尘已然空门大露,势要与她同归于尽。云楼挥刀格挡,血忌趁机逃离,剩下的细刃杀手为掩护他尽数以命换命。
只可惜阿尘的打算注定要落空。
禁军赶来,燕池终于得以抽身前去相助,身后传来卞玉厉声:“放箭!”
万箭齐发,黑衣杀手尽数倒地,逃至半空的血忌身中数箭,但并未停下,一路朝着山林深处逃走了。
龙骧卫率人去追,阿尘手中长剑脱手,被燕池卸掉两条胳膊,按倒在地。
云楼喊了一声:“别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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