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聿站在二楼贵宾挑台上,单手搭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宴会厅。
&esp;&esp;水晶吊灯倾泻下大片璀璨的光,香槟塔折射出浮华而冰冷的色泽,名流与权贵穿梭其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esp;&esp;这是他极少涉足的场合。
&esp;&esp;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秦家这位掌权人性情阴戾,身患隐疾,极度厌恶旁人近身。因此无论他走到哪里,周围都会自动空出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esp;&esp;为了证明姜如音带给他的失控感只是暂时的错觉,也为了彻底摆脱那张始终盘旋在脑海里的脸,秦聿第一次主动走入了人群。
&esp;&esp;看着底下那些虚伪迎合的面孔,他眼底闪过习惯性的厌恶。他需要这个喧闹的环境,来重新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esp;&esp;高定皮鞋踩过大理石台阶时,他神情冷淡,像个终于挣脱牢笼的上位者。
&esp;&esp;至少——他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esp;&esp;“秦总,久仰大名。这是小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
&esp;&esp;一位世交伯父迎了上来,他身旁站着个年轻女孩,露肩晚礼服勾勒出纤细漂亮的肩颈线条,妆容精致,眼底带着一丝探寻和打量。
&esp;&esp;出于礼貌,女孩大着胆子走上前,将手中的香槟杯往秦聿面前递了递。
&esp;&esp;“秦总,我敬您一杯。”
&esp;&esp;随着她靠近,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栀子花混杂着麝香,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甚至她的指尖,在递酒时不经意地擦过了秦聿的手背。
&esp;&esp;那抹带着体温的触碰,像是一道带着剧毒的电流,瞬间击碎了秦聿所有的伪装。
&esp;&esp;熟悉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胃部剧烈痉挛,耳边嗡鸣一片
&esp;&esp;眼前那些璀璨灯光开始扭曲、旋转。
&esp;&esp;秦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瞬间渗出大片冷汗
&esp;&esp;“……秦总?”女孩察觉到不对,下意识伸手想扶他。
&esp;&esp;“别碰我!”
&esp;&esp;秦聿猛地挥开手,力道大得直接将女孩手中的香槟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空气在瞬间被抽干了,那些平日里高雅华贵的女人,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具具涂抹着油彩、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干尸。
&esp;&esp;她们的呼吸、她们的香水、她们偶尔飘过来的视线,都化作了勒住他脖子的绞索,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esp;&esp;“呃……”秦聿死死扣住大理石柱,眼底猩红一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esp;&esp;十三岁那年的噩梦仿佛重新席卷而来。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喘息越来越重。他太熟悉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了。
&esp;&esp;“阿聿!”一直暗中观察的陆执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esp;&esp;“秦总旧疾复发,请让一让!”陆执冷声喝退人群,半扶半拽地将秦聿带离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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