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碗筷,她坐在屋里的炕沿上,从工具包里翻出那颗灰白色的石头。
小安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伸手摸那块石头,他摸了两下,抬头看着她:“妈妈,那些石头底下到底有什么呀?”
顾夏婉想了想,把那块石头放进小安的掌心,让他自己握着:“有地底下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有的有用,有的就是石头,妈妈的工作就是去把它找出来。”
小安握着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的看,不太懂。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把石头握在手心里。
霍祁濂从外屋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工程算是告一段落了?”
顾夏婉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后背垫着一个荞麦皮枕头,整个人都松下来:“结束了,剩下的等明年开春再续。”
他走过来坐在炕沿上,伸手把小安手里的那块石头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该睡了。”
小安哼哼唧唧的脱了外裤钻进被子里,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霍祁濂把煤油灯捻小了一些,屋子里暗下来,顾夏婉躺在小安身边,侧过身面朝着墙。
墙上的报纸糊了几年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灰黄的土胚。
她盯着那卷起的报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今年冬天不用再往坡上跑了。”
霍祁濂在黑暗里嗯了一声。
“队里说了,这个后续的活明年再排。”
她又说了一句,霍祁濂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闷闷的:“那正好,小安也不用经常去刘姐那边了。”
小安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又轻又均匀。
顾夏婉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黑黝黝的房梁,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小安露在外面的肩膀,自己也往被窝里缩了缩。
第二天早上,她睡到了闹钟响才醒,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子外面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小安早就醒了,霍祁濂在外屋剁菜。
顾夏婉穿好衣服下地,霍祁濂看向她,开口道:“今天还去队部?”
顾夏婉摇摇头:“不去了,明天再去把报告收尾就行,今天在家里待着。”
她说着话转身走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的发白的碎布外套换上。
小安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石头,举到她面前:“妈妈,今天不用带石头了,我给你收着!”
顾夏婉蹲下来,跟小安平视,小孩子的眼睛清亮亮的,里头映着她的影子。
她伸手把小安手里那颗石头拢了拢,让他握紧,然后说:“行,你收着,明天妈妈去办公室,把最后一点活干完,回来咱就不出门了。”
小安惊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笑盈盈道:“真的吗?”
顾夏婉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是真的,妈妈说到做到。”
小安没在说话,朝着顾夏婉用力的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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