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昭随口扯了一个早就编好的由头。
“原来是表哥!”
王婆上下打量纪云朔,越看越满意。
“长得可真俊俏!一表人才的,文姑娘,你这表哥看着可比城里的公子哥还要精神!”
文昭昭脸颊一红:“王婆说笑了。”
纪云朔却拱手笑了笑,语气显得很谦和:“王婆客气了。”
王婆放下菜篮子,又拉着文昭昭闲聊了几句,临走时还冲她挤眉弄眼:
“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有个表哥在身边照应着,也挺好。我看你们俩站在一块儿,可真般配!”
王婆走了之后,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风卷着槐叶轻轻地转动,文昭昭脸颊还发烫,低下头去整理菜篮子,不敢看纪云朔。
“王婆好像误会了。”纪云朔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笑意。
“别听她乱说。”文昭昭头也不抬,耳尖红得透亮,“村里妇人就爱嚼舌根。”
“其实……”纪云朔拖长了语调,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误会了,也没什么不好。”
文昭昭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灼热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脸,语气硬了些:“纪公子慎言。男女授受不亲。”
纪云朔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甜丝丝的。
他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他的。
午后天色说变就变。
乌云从山后压过来,没一会儿就遮了天,风卷着落叶在院里打旋。
文昭昭早上把绣好的几条帕子晒在院中的绳上,这会儿眼看要下雨,她连忙起身往外跑。
刚冲到院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纪云朔比她更快。
他本来在屋里看书,听见风声就出来了,正踮着脚摘绳上的帕子。
左肩的伤口扯到了,他眉头皱了一下,动作却没停,把最后一条帕子抱在怀里,转身时正好撞见跑过来的文昭昭。
雨已经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屋顶和树叶上。两人都淋了些雨,发梢滴着水。
“小心伤口!谁让你乱跑的!”文昭昭跑过去拉他,语气带着急出来的责备。
她拉着他的手腕往廊下躲,指尖温热。纪云朔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心口发烫,任由她拉着走,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还好,都没湿。”他把怀里的帕子递过去,笑得眉眼明亮,额前的碎发沾了水,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
文昭昭接过帕子,心里又气又软。这人,自己伤还没好,倒先顾着她的绣品。
“都淋湿了,快进屋擦擦。伤口要是沾了水发炎,有你受的。”她递给他一块干布巾,转身要去拿药,“我去给你重新换伤药。”
“等等。”纪云朔叫住她。
文昭昭回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两人站在廊下,身后是哗哗的雨幕,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湿气。纪云朔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声音低沉,混在雨声里格外清晰:“文昭昭。”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怎么了?”她心跳乱了一拍,声音都轻了些。
“没什么。”他弯了弯唇角,“就是觉得,下雨也挺好的。”
文昭昭脸颊一热,连忙转过身去:“我去拿药。”
她快步走回屋,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
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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