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刘莹,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担忧,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曹昂鏖战过后紧绷的神经。
“莹莹,告诉薇薇,今晚……一起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卸下了所有的冰冷和算计,只剩下一种归航般的疲惫和温柔。
这短短一句话,对电话那头的刘莹来说,却不亚于天籁。
她“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匆匆挂断了电话。
曹昂收起手机,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车座上,点燃了胜利后的第二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从未如此醇厚。
他看着烟雾在奢华的兰博基尼车厢内袅袅升起,又被空调风吹散,同时也带走了这几天所有的血腥和阴谋。
王俊杰的威胁,阿彪的凶狠,萧天的城府,霍振庭的筹码……
这些在江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和事件,此刻都化作了窗外倒退的流光。
他赢了。
但赢下这一切,不是为了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
而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回家吃一顿饭。
……
当曹昂的车停在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提着在路上买的李记烧鹅和一些新鲜水果,走上了楼。
李记烧鹅,是姐妹俩最喜欢吃的。
刚走到家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刘莹,也不是刘薇。
而是两人搀扶着的一位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很温和的中年妇人。
正是她们的母亲,钱慧。
“阿姨?”曹昂愣住了,“您怎么出院了?”
钱慧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看到曹昂,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曹昂啊,快进来。”
“我两女儿她们说你今晚回来吃饭,是我非要跟着回来的。”
“呵呵……医院的饭菜吃得我嘴里淡出鸟了,就想尝尝女儿做的菜,也想……当面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真诚。
“妈,医生说您还不能吹风。”
刘莹在一旁嗔怪着,眼神却悄悄地带着一丝亮光瞥向曹昂。
“是曹大哥!你回来啦!”
刘薇像只小兔子一样,从母亲身后探出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恋。
她的视线在曹昂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羞涩地落在他手里的烧鹅上悄悄咽了口口水。
曹昂看着这一家三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笑着走进去,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从刘莹手里接过钱慧的另一只胳膊。
“阿姨,您就听我的,今晚好好坐着,等我给您露一手。”
那晚的饭菜,异常丰盛。
钱慧不能吃油腻的,曹昂就亲自动手,用砂锅给她煲了一锅清淡又营养的鱼片粥。
他的厨艺谈不上多精湛,但每一个步骤都异常认真。
饭桌上,没有再提那些惊心动魄的商业斗争,钱慧也没有追问那些复杂的恩怨。
她只是一个劲地给曹昂夹菜,絮絮叨叨地讲着刘莹和刘薇小时候的趣事。
刘莹坐在曹昂旁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
时不时帮他添一碗汤,或者用公筷夹一块他爱吃的菜。
那份温柔,润物无声。
而刘薇,则坐在曹昂的另一边,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
她没什么胃口,只是强撑着吃了几口。
当闻到喜欢的烧鹅那股略带油腻香味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脸色发白地干呕了几下。
“薇薇,你怎么了?”钱慧和刘莹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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