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君?”
&esp;&esp;对面没有回应,岐晏脊背挺拔,一动不动。
&esp;&esp;方印商有些心惊,他拿起铁锹,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又一点点靠近天坑。
&esp;&esp;半晌,那张脸突然从晦暗的黑暗中转动了微小的幅度,岐晏的侧脸在天坑底下莹莹光辉中照出一点生机来。
&esp;&esp;他在顷刻间收复如常,身子开始像人一样出现了细微的摆动。
&esp;&esp;方印商紧紧盯着他,大气不敢喘。
&esp;&esp;山风徐徐,岐晏深深看向坑底,转身离去。
&esp;&esp;26
&esp;&esp;轻风掠过天坑,玉骨树叶片随风斜斜晃出风的方向。
&esp;&esp;李云漆说话懒洋洋的,“岐晏,你总在我身边发什么呆?”
&esp;&esp;他趴在树干上,姿态懒散,不在乎有什么回答,注意力很快被岐晏衣襟上凸起的暗纹白云绣吸引,伸手用指尖刻画着那朵云纹的形状。
&esp;&esp;岐晏站在他跟前,微微抬头便能看清李云漆浓密的睫毛。片刻,他敛下眉眼,停顿一下。
&esp;&esp;“你能否唤他出来?”
&esp;&esp;李云漆视线还在他衣襟,手随着泄力随意垂下。
&esp;&esp;“他怎么了?”
&esp;&esp;岐晏看着他,没有说话。李云漆起身,宽大的衣裳垂落,像一只巨大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esp;&esp;“我许久没有见他”李云漆向远处望了望,“我也不知道怎么唤他出来。”
&esp;&esp;“你还没有将他融入识海吗?”
&esp;&esp;他脚尖下点,就要落地,岐晏顺手为他托住了腰,“出了点问题。”
&esp;&esp;“什么问题?”
&esp;&esp;岐晏沉默,伸手为他捋平压皱的衣角,转而问道:“方印商今天没来?”
&esp;&esp;李云漆想了想,他的眼神总向空处飘,看起来心不在焉。
&esp;&esp;“他下山了”
&esp;&esp;他抬头,“我也想下山”
&esp;&esp;岐晏用拇指摩挲他下颌,“你的根在这里,出不去。”
&esp;&esp;李云漆望着他的眼睛,感觉有些奇怪,握住他的手。
&esp;&esp;“岐晏,你怎么了?”
&esp;&esp;岐晏视线落在他手背,看上面浅浅的血管。沉默片刻,他开口。
&esp;&esp;“他一直在干扰我,你唤他出来,我想跟他谈谈。”
&esp;&esp;李云漆眼中说不出怜悯还是别的什么。他垂头,又很为难的看他,“我不知道怎么让他出来。”
&esp;&esp;对话回到了,岐晏望着他的眼睛,有些愣神。
&esp;&esp;山涧流水很急,奔腾溅出白色的水沫浪花。李云漆垫一脚石头,跳到对面,岐晏紧随其后,踏过水面虚空,如履平地。
&esp;&esp;扫山是件很繁琐的事,重新安置带毒的箭蜂,雏鸟腾窝、修筑、河流疏堵、灵流注树
&esp;&esp;李云漆很平静,这山间每一条小路他都走得清楚,他目光专注,大脑放空,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esp;&esp;岐晏跟在他身后,看他手沾满泥土和腐烂的叶子,静静散发着鲜活又安宁的生命力。最后李云漆停留在溪边,随意蹲下洗了手,又伸着一只脚冲了冲。
&esp;&esp;岐晏站在他身侧,看他脚趾在冷水中蜷了蜷。微微靠近,揽着肩膀将他扶着。
&esp;&esp;李云漆像风一样溜走,落在一侧高大的树干上,树缝透过的光落在他耷拉的脚踝上,许是刚淋了冷水,白得有些失色。
&esp;&esp;岐晏掌中化了一片帕子,擦干他脚尖的水珠。
&esp;&esp;李云漆微微侧目,那双眼瞳很黑,瀑黑的发丝被阳光打上一层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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