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公爵如果小打小闹的话,还真动不了他。
可是如果把宏济善堂的问题摆到桌面上,那些“爱惜羽毛”的大人物会不会继续支持他呢?
他不敢赌。
所以他接到电报之后,马上不停歇的安排临时专列,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沪城。
什么最高军事顾问,什么金陵的布局,他都顾不上了。宏济善堂要是没了,他在金陵的位置再高,也是空中楼阁,说倒就倒。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影左真召坐在包厢里,脸色阴沉,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处之泰然。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遥想当年,那个平凡的上午。
在东京郊区某位侯爵大人的私邸,他和松野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松野君那么的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一点没有东京贵公子的傲气!
后来两人在沪城见面,虽说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可当时他不是不知道特高课是松野君的地盘么,而且那点小误会很快就说开了!
大家还是好朋友!
再后来大家一起维护沪城,一起制定对汪天海的策略,一起巩固陆军省在华中的利益。
直到现在,松野孝太郎还是梅机关的特别顾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起了嫌隙?
是岩井樱一撺掇的那次,还是李志群围剿军统的那次?
那不都是些小事吗?怎么心眼那么小!
“松野君,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影左真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回沪城,在审计组查出核心问题之前,把账面上的窟窿补上,把该销毁的证据销毁,把该封口的人封口。只要账面上过得去,东京那些大人物没有放弃他,松野孝太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哪些账可以推给下面的人,哪些支出可以找理由圆过去,哪些人必须提前打招呼,哪些证据必须马上销毁。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越是盘算,他心里越没底。
宏济善堂的账太乱了,牵扯的人也太多了。真要彻查,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
他现在只能祈祷,松野孝太郎只是想敲山震虎,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不然的话,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火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影左真召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回沪城,不会太平。
与此同时,沪城。
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关于宏济善堂账目的审计工作已经全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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