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海说的对。”汪天海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想要说服自己一样坚定,“为了中国的和平,为了四万万同胞,这点委屈,我汪某人受得了!”
“千古骂名,我一个人来背。”
“只要能让战争停下来,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就算被人骂成汉奸,我也认了!”
“汪先生!”
“先生!”
众人如周福海、梅四平等人无不眼含热泪,感叹汪天海为国不惜自身的“伟大”献身。
而高棕武和陶希声二人却眉头紧锁,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些无奈。
“我决定了,签字吧!”
陶希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高棕武用眼神制止了,他摇了摇头,也知道此事已经没有退路了。
高棕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一片死寂。
他要是能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会出面亲赴东京去和日本高层谈!
他原本以为,汪天海是真心为了和平。他原本以为,日本人真的会兑现承诺,帮助中国实现和平与独立。
可随着谈判的深入,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日本人根本没有和平的诚意。他们想要的,只是把中国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而汪天海,也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蒙蔽了双眼。为了当上那个所谓的“国民政府主席”,他不惜出卖一切。
所谓的“曲线救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他不想跟着汪天海一起,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早就有了出走的心思。
三个月前,他特意托人从日本长崎把父亲的好友黄群请回了上海。黄群是同盟会的元老,为人正直。
受高棕武父亲所托,黄群对他一直都很照顾。
高棕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黄群,黄群也答应帮他出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这个时候到了……
高棕武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汪天海微微鞠了一躬:“汪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汪天海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好,你回去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现在高棕武,由于周福海等人的排挤,已经被逐渐边缘化了。
汪天海和周福海陈工波商议人事安排的时候,甚至只内定了高棕武担任一个“外交次长”这种可有可无的虚职。
所以对于高棕武的态度,汪天海现在是并不在意的,反正他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高棕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餐厅。
他步伐有力,孤身一人向大门外走去,仿佛和客厅内正在“热情”讨论卖国行径的国贼们划开了一条看不见的分割线,再也不会相交……
前方,汪公馆大门外,是自由的世界。身后,权力和欲望的深渊,也是能把人锁到遗臭万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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